连环(2/2)
呼延低声道:“你以为我需要你就真的不会让你死吗?我记得我说过,不要自作聪明。你确实是我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却绝非唯一。”
随着他话的加重,江衡的呼吸越来越受阻,鼻腔里溢出血渍。
呼延红了眼睛:“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若再多事,我不介意拉你进地狱。”
话罢,他收回力道,江衡猛地脱离束缚,鼻腔里飞出血沫,溅到了呼延的脸上。
他擦了擦自己鼻子里流出的血,忍住痛笑道:“地狱我是常客,要去也是我做东啊。”
呼延冷冷的看着他,江衡也不多废话,直接道:“白煞,若你帮我救一个人,自此后,我便任你驱使。”
呼延不屑地看着江衡:“你已是我的奴仆。”
江衡挑了挑眉:“可你知道,我随时会叛了你。”他笑了笑,“我这个人不怕死,却也想活,替人卖命这事不是我的强项。”
呼延沉默了片刻,此处不是阆苑,他只有装扮成贩夫才能进入这结界,如果不是这江衡三番五次的多事,此刻他应当已经着手准备自己的计划了。
可这一时片刻,他的计划却也离不开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这也是他在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来找江衡的缘故。
江衡死不死他不在乎,可必须不是此刻死。
良久,他算是妥协的点了点头。
江衡也不废话,直接阐述道:“你去摘星楼的后山,要救的人就在石洞的大鼎里。”他转头对雷无量道,“毛猴,把地图拿过来。”
没错,当他看见那多出来的几排脚印时,就已经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从塔楼道石洞的路程有半个时辰,奈何雷无量那人路痴,时间或许还要延长些。如果麝辛在他二人一离开就掳走了三和,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她完全有机会先他们一步进入石洞。
在摘星楼楼里藏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难,可迟早有一日会被发现,届时还会惹出不少腥。而将人藏在那大鼎中就不同了。那是摘星楼禁地,平时轻易不会有人来,而江衡与雷无量也绝不会想到被绑走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封了五识,扔进养料里,既不会死人,也不会暴露。凭心而论,这是个十分完美的设计,如果不是那无故多出来的几排脚印,江衡死也想不到会有人这样聪明。
也是在得知三和失踪,他才会想到那些脚印,想到三和有可能被藏匿于此处。
雷无量简直无法消化自己听到的信息量。
眼前这个收泔水的老匹夫竟然是把江衡打的半死的白煞!他们还达成了什么狗屁交易!三和竟然就在那大鼎里面藏着!
千言万语都在心里盘旋,到了嘴巴边上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急得脑子都要冒烟。只得先将怀里绘制的地图先交给了呼延。
呼延接过地图,只扫了一眼,便扔了回去。
江衡刚要说话,便听到外面又有了动静。
呼延及时的挑回了木桶,佝偻着脊骨往外走去。
无疑,来者正是麝辛。
目送呼延离开后,江衡这才看着麝辛,他必须要为三和多争取些时间,这个女人,聪明之外不乏狠毒。
麝辛看着流了一脸血的江衡,笑道:“他们对你用刑了?也是下的去手,要是我,可舍不得对这张脸动手。”
江衡用脏兮兮的外袍擦了擦鼻血,道:“你想做什么?”
麝辛叹了一口气,伸出自己被布层层缠绕的右手:“因为你,我折了一只手,你觉得,我要做些什么?”
江衡笑了:“我靠右手拿剑,若没了右手,岂非成了废人?”
麝辛笑得妩媚多情,却透露着寒气:“我不会让你受这份罪的,你只需自戕于此处,我便少费些功夫去对付那个孩子。”
江衡不置可否:“畏罪自杀吗?”
麝辛很惆怅:“其实你也不是非死不可,可是你太麻烦了,有你这么聪明的人在摘星楼里搅和,迟早会坏了我的大事。所以,你也不要怪我。”
一旁的雷无量被封了哑穴,闻言只能愤怒的“哇哇”乱叫,像是聒噪的老鸦。
麝辛像是找到什么乐子一样,走到了雷无量面前,十分娇柔的唤了一声“无量”。
雷无量“呸”了一声,麝辛却不以为然:“你大概很恨我,可我不可能只喜欢你一个人啊,妖做人不能太贪心,那么不就和人没什么两样了吗?来世我等着你,我们再做一对鸳鸯。”
话罢她的面上泛青,双眼狭长,森森冒着寒气,原来是个蟒妖。
江衡只得身先士卒道:“还是先给我一个了断罢,我可不想看着这位仁兄杀猪般叫唤。”
麝辛转了转头,青面獠牙却是褪去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徐徐道:“你在拖延时间?”
江衡心下一紧,却佯装平静:“这年头,连求死都不能了吗?麝辛姑娘,你要记得你的话。”
麝辛皱了皱眉:“什么?”
江衡笑得人畜无害:“记得来世要去找雷无量做一对鸳鸯啊。”
话音刚落,麝辛便被一道泛着金光的锁链拷住,江衡懒懒打量着她不敢相信的脸孔,蛇蝎美人生起气来,便不是太美了。
美人蠢笨起来,也很容令人忘记她的美丽。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她的身后就跟了一个人,涂山颂这种老姜还是比嫩姜辣,他再糊涂也终究是有心眼子的。
江衡懒懒的看着从阴影处走出来的老人,摊手道:“你家弟子要杀我,你可都看见了。”
麝辛扭成一道麻花,迟迟不敢相信涂山颂竟然一直藏在暗处,她只能重复一句话:“师傅……”
可看见涂山颂眼中的冰冷时,那句“相信我”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