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2)
阿兄跛着那条伤腿立在马车前,阿爷愤然挥袖离开,阿娘却抹着眼泪在旁哽咽。卢若渝根本不知家中变故从何而来,呆呆站在原处不知所措。
半年来,阿娘时刻挂心着阿兄的安危。好不容易等他回来,却又要送他前去赴任。不仅如此,与王氏婚约也立时作罢。
那马车上正坐着她未来嫂嫂,是阿兄从戍守之地带回来的。
阿娘不知在同兄长嘱咐着什么,又落下泪来。
稍许,阿兄缓缓朝她而来,一瘸一拐让卢若渝看得鼻尖发酸。当时意气风发的哥哥,如今却狼狈而归。
“手伸出来。”阿兄嗓音沙哑却还带着笑意。
卢若渝张了张口,只默默抬起手。
“阿渝长大了,懂事了。”阿兄将怀里的一串铜板拿出来仔细地系在她的手腕上。“上元节别只顾着自己玩闹,也要多多照拂爷娘。”
他低头努力系着铜串,慢慢说话。“这里是直到你桃李之岁时的串子,每年上元且记得系上,省得同人走丢时都没钱付账。”他想把早准备下的皮袋子递给她身边的寸心。
卢若渝却愤懑之下甩开手,没系紧的铜串哗啦般丁零当啷掉在地上。她再也忍不住,将袖里信封扔在他身上。
“阿兄,你这样对得起王家姐姐吗?”
景寺的伊斯执事的确是个聪明人,在张小敬和檀棋假扮夫妻进入寺内后就已经看出他们二人目的不纯。
伊斯想让景寺光大,却不想惹来了祸事。景寺众僧无辜被牵连,死伤无数。
右刹虽死,但张小敬和檀棋则想出了一个办法,引诱杀害右刹之人现身。而他们更没想到,也诱出了真正的大鱼。
崔器将仅剩的旅贲军带去了右骁卫,但他却料想不到,最后竟又派右骁卫来守卫靖安司。兜兜转转,他还是重回到这里。
李泌端坐在鱼肠面前,等她醒转。
“解一绳,便回答我一个问题。”李泌坚持一人审问鱼肠,其他人等都被他遣了出去。
鱼肠却独自奋力地挣着身体,额头上的伤隐隐作痛,昏迷前与张小敬的一番打斗让她身心疲惫。
这是右骁卫专绑重要人犯用的系法,专治鱼肠这样狡猾的犯人。她只好泄气,懒怠地靠着桌案,反问李泌。“说话算话吗。”
“你们背后究竟谁人指使。”李泌上前就解开一段,认真询问。“是龙波吗。”
鱼肠咧嘴一笑,反客为主。“第二个问题了。”
李泌面不改色继续替她解绳。
“你既然都知道了,何必问我。”鱼肠默默扭转手腕,还差一点。
他不理,继续追问。“到底是谁。”
“你既然都已经知道是龙波,却不告诉他们。”鱼肠看了眼屋外的守卫,又大笑起来,嘲讽他,“你和那群狗官有什么区别!”
李泌眼神一紧,“不一样。”
“我能让像你这样身不由己的大唐百姓活下来。”
鱼肠微怔。
姚汝能拉着李泌走得快些,却看见卢若渝躲在巷角墙边望着卢府的马车。
“至真,你躲在这儿做什么,”他上前拍拍她的肩膀,“你怎么不去送你阿兄啊。”
卢若渝眼圈发红,委屈地转过身,望见姚汝能身后的长源,连忙抬手擦擦眼泪,向他们行礼。
李泌也走近,却没说话。
“我,和阿兄吵嘴了。”她嗫嚅着,低着头别开眼。
姚汝能却不以为意,“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他松了口气,“你阿兄又不是不回来了。”
卢若渝抬头正想说什么,却被李泌截住话头。
“我和姚汝能先去送别你兄长。”他朝马车走去,姚汝能连忙跟上。
她看着李泌的背影,突然也有些害怕。
会不会,会不会长源也会像阿兄一样,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等卢若渝回过神,马车已然不见,寸心提溜着长兄给的皮袋子默默跟着长源他们过来。阿娘似乎也先行回府了。
姚汝能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些公务事亟待处理,连声赔罪后匆匆离开。只余下李泌和她,还有寸心。
“心情不佳,去东市走走?”李泌知道她会答应,也不回头只慢慢向前行着。寸心也知趣地向他二人行礼,先一步回宣平坊了。
卢若渝心不在焉,对街边的物什都提不起兴趣。
“这封信,你阿兄让我还给你。”李泌突然停下脚步。果不其然,卢若渝一时出神,就撞进他的怀里。
海棠花香缭绕,他的手稳稳扶住姑娘家单薄的身体。李泌弯起嘴角,心底似乎也开出了一朵海棠花。
只是胸前一片湿润才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长源,阿兄再也不会陪我看花灯了。”她抽噎着眼泪一滴滴落在李泌的道袍上。
鱼肠不由喃喃,“我倒是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不服输了。”
李泌皱眉,“谁?”
“你再解一绳,我就告诉你啊。”
明知前路是陷阱,李泌为保长安也仍然义无反顾地去闯。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鱼肠便拧住他的喉颈。“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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