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折（一）（1/2）

自从程孟蓁上次在街上和罗启宏不欢而散后，公馆每隔几天都会收到他派人送来的东西，小到时令水果，大到珠宝首饰，无一例外，都是送给她的。

虽然礼物程孟蓁一律让人退了回去，可这一来二去便被人捕风捉影去了，说罗少帅正在追求她，连张子钰也打电话到公馆问她是不是真的。“我听说秦梓瑜为了这件事都在家闹翻天了，幸亏她不知道你住哪，不然一准闹到你这。”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张子钰犹豫着开了口：“你在桑松先生家的工作其实是罗少帅提的，他那天和我的父亲谈话时说到了这件事，我父亲又问我有没有同学可以介绍，我就介绍了你。”

“你……”程孟蓁一句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才吐出来，“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

“我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不过话讲回来，罗少帅又年轻帅气，家世又好，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世上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他。”

为了证明自己和罗启宏没有一点关系，她恨不得发最毒的誓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明明那天他自己都将话挑明了，程孟蓁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而自己什么都没做过现在却不得不与他扯上了关系，甚至背上了骂名。

这世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才是最廉价的。

何姨看她将罗启宏的好意拒之门外，唠叨的毛病又来了，劝解她：“罗少帅是罗小姐的胞弟，要是你们能成一对，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他有未婚妻的，是我的同学。”

“话虽然这样说没错，不过只要罗少帅喜欢，婚约也是可以退的……”

程孟蓁一点也不想从别人口中再听到关于他的话，赌气地将何姨的话堵了回去，“这样的话何姨以后别说了罢。”

何姨看着她和程繁之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强，叹了口气，自顾说道：“你这样迟早要吃亏的。”

可她现在只觉得离罗启宏远远的才是真的不吃亏。

程繁之和罗殊音自从一起去了北平后半个多月连一条消息都没，程孟蓁之前觉得最坏的不过是听到他们结婚的消息，可现在什么消息也没有，反而更是让她觉得难受。

她甚至想过，要是那天就答应四爷一起去日本，他会不会就不回北京了。

八月，可真长，似乎怎么也过不完一样。

唯一让她觉得有些安慰的是商华开始愿意学习中文了，虽然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突然改变了他的想法，不过总归是好的。

只是桑松太太会在她面前不时地提起罗启宏的名字，似乎在有意向她打听他的消息。

临近月底的时候，桑松太太为了给她发薪水特地带她去了位于南京路的洋行取钱。

洋行的大楼里人来人往，各种肤色的外国人在这里来去匆匆，像是一个大的人口贸易市场。桑松太太给她拿了张纸，上面写着的是希伯来语，她在旁边指导着她填写，并要求她写中文。程孟蓁虽不太懂洋行的规矩，但是还是在填写住址和电话的时候愣了愣。

见她停下了笔，桑松太太催促她：“要轮到我们了，你得快一点。”

她刚写完手中的纸就被桑松太太抽走，着急地跑向了一旁没人的窗口。

桑松太太今天看起来，很奇怪。

程孟蓁没再多想，低头收拾好笔，抬眼却看到身边走过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身后带了一群的警察。

罗启宏？

由于警察的突然闯进，洋行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罗启宏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不明深意的笑容。

他上前走到桑松太太的身边，从她手中抽出了纸，低头扫了眼，抬手吩咐身边的手下将桑松太太抓了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犯了中国哪条律法吗？”

桑松太太挣扎着，用中文质问罗启宏。

程孟蓁从大厅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屏气凝息地看着桑松太太方向。

罗启宏环视着大厅，他走到大厅中央，扬了扬手中的纸，“我希望在坐的各位都能明白，中国向来都是秉着友好的态度欢迎各位来中国发展，以促进各国与中国的友好，但不是并欢迎你们来做像桑松先生一家这样偷鸡摸狗、妄想亡我中华之事！”

他的声音很凌厉，穿透耳膜一般地响彻了整个大厅。

程孟蓁觉得有些懵，她即便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可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让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桑松太太被警察押了出去，罗启宏走到她跟前，问她：“这张纸上的笔记，是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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