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各浮沉(1/2)
“对不住,不是有意开你的玩笑。”
“什么??”
江佑声音不自觉拔高好几个度,这才成功将自己涣散的目光从于榧的脸上移开。
“我没有想说你像死猪肉。”
“哦。”江佑脸还是疼得煞白,脖子却红了一圈。
于榧似乎这才想起给他隐藏痛感。
“多谢。”
“不谢。”
这夜依旧是江佑睡在床上,于榧出去不知做些什么。不同的是,江佑这次睡得很快,蒙头到天亮。清晨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热,周身都是汗。
他掀开被子,于榧平平稳稳躺在床的那一半。江佑将被子移到一旁,才忽然察觉到,是春到了。
这往返一路,竟是过了一个冬天。
果然,江佑推开窗,窗外是莺啼婉转,春光满眼。清晨的阳光都比冬日热上好几个度。
“一早去做什么?”
于榧睁开眼,江佑正笑得一脸灿烂,扭头看他,却对上于榧一脸阴骛。他的眼神也不似之前,江佑不禁打了个哆嗦。
“……找阿齐要伞。”
于榧也不问什么伞,只是兴致缺缺从床上起身,更换衣服。刚刚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很快消失了,像雪豹藏起他的利爪,让江佑还怀有“他只是一只猫”的错觉。
江佑连忙下了楼。
那几人已在楼下等着。江佑下楼跟江右玉问过好,与秦水涸拌会儿嘴的功夫,于榧也就整理好下了楼。几人这才正式开始吃早点。
“江佑,麻烦你坐远一点,你不吃饭我们可还要吃。”
江齐连忙拍了秦水涸一下,“我怎么觉得公子身上的味道轻了很多?秦公子不要瞎说了。”
江佑的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佑儿,你脸色还是很差。吃完我们还是赶快上路,早些解决了这事还能早些回去。”
江佑闷闷点了点头。
众人快要吃完的时候,一人匆匆赶到这桌前,伸手将桌子一拍,江佑只觉得自己耳朵嗡嗡作响。
“秦将军,卫将军和张开良……都没有回来,日前赵行之带着残兵回了天都。”
“什么?”秦水涸亦是一拍桌子,这次桌上所有碗盘跳了起来。于榧稳稳端着碗,犹豫一会儿,还是放下来,和所有人一起看向秦水涸。
江佑勉强认出来,这人好像是秦水涸手下一个武艺超群的青年,在将军府门前自荐,后被秦水涸赏识,官职也是一路稳进,如今势头正好。他为了感谢秦水涸知遇之恩,非要让秦水涸给他赐名。让江佑印象深刻的是,他还就真腆着脸给人家赐了个名,叫漠干。
江齐先是被漠干吓了一跳,汤水差点洒到桌上,没回过神来又紧接着被秦水涸吓了一跳。
于是汤水洒了一手。
“怎么会这样?她分明比我还要强上许多!此次招远失利我已觉得不可置信,卫灵将军不可能出事。”
漠干红着眼眶,“说不准跟那赵行之和张开良有关。”
“虽然他跟哈巴狗一样令人恶心,但总不至于坑害卫将军吧?平日他与卫将军也没什么恩怨,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张开良虽不待见我,但这人绝对是个君子。”
“但卫将军的确死了!连尸首都没有带回来!况且,不要太过天真了,那赵行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狗!”
秦水涸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这次,桌子四分五裂。
另外四人端坐在桌前,看看眼前的木屑,又看看秦水涸。
“我赔。”
他强压下心绪,追问漠干,“这事我知道了。这次招远一战回去的将士有多少?”
“不足百人。”
“去时可是五千将士!始康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折损!”
“嗯。上面派我来找回将士们的尸骨,尤其是卫将军的。不能让她自己待在招远……我先赶来跟您说一声,天都兵马过几天就到。”
“一定要找到!”
“嗯。”
漠干忍泪忍得青筋暴起,只是草草与江佑几人问安,便离开了客栈。
于榧端起粥,不紧不慢地喝起来。
其余人皆沉默下来。关于招远一战,此前各人都有自己的事,加之黄泉坑一战与其时间相近,一时未去了解。黄泉坑那边伤亡倒不是很惨重,如今却知道这招远一战竟是惨烈万分……
江右玉询问秦水涸,“卫灵姐……没有回来?”
“没有。”
她便不知再说些什么了。江右玉与卫灵甚是要好,自小一起长大。后来卫灵凭着一身本事,做了始康第一女将军,所向披靡,无往不胜。两人长大后虽不能常常见面,感情却不减当年。只要卫灵得闲,必定拉着江右玉去天都各处寻找美食。
卫灵去招远一战前,江右玉与她在外耍了一整晚。她对她说,忘了吴方,从头开始。
江右玉没有听,她还是哭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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