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处罚(1/2)
01.
我们在沃罗涅什落脚。日前司令部接到前方战报,说长期袭扰西北部的德军突然改变了行进方向,似乎无意占领首都莫斯科,反而向高加索地区展开攻势,同时另一支部队驻扎在列宁格勒附近不攻不防,形迹可疑。我猜想他们这样做无非是想声东击西,是为南下高加索的军队打掩护的,以便直取粮仓以及巴库油田的石油,若如此,还是早日设防才好,如果——
“科里亚!”一声低呼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怎么了?”我循声望去,看见芙洛伦斯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正向我招手。我明白是手术结束了,立即起身过去,询问:“怎么样?子弹取出来了吗?”
她略有困惑地看了我一眼,羞赧一笑:“Sorry……”
我先是愣了一下,两秒之后才怪自己脑子不好使,忘记了她是个英国人,不会说俄语,道歉之后重新用英文把刚才说的话为她复述了一遍。
“小腿上的伤口不深,子弹也取出来了,多休息几天,应该对行走能力没多大影响。就是肩膀上的那一处有些难弄......以后整只胳膊的活动能力可能受限。”芙洛伦斯敲了敲她的医疗记录板,“但也要视恢复情况而定。”
怎么会呢?我皱了皱眉,记得他坐车的时候我见过他的伤势,看起来只是擦伤,问他他也说不疼,给他涂药他也推辞,倒就真没当回事了,没想到还挺严重。我点头对她说了声谢谢。又问道:“那现在他怎么样?”
“睡着呢,麻醉药效还没过。”芙洛伦斯回答。
我若有所思,她见状问我:“您要进去看看他吗?”
“什么?不——我,我是说......”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对上她带有笑意的眼睛,心里有鬼一样避开了视线相触,“还是不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可是您刚刚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怎么菲拉列特下士手术一结束,您就要走啊。”芙洛伦斯的话成功让我顿住了脚步,我几乎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芙洛伦斯了,这个平常安静严谨的小姑娘可从不这样说话。
“菲拉列特下士如果得知了这件事情,一定会非常伤心的。”她继续说。
我敲了敲她的脑门儿,“做你该做的事去。”
“那您呢?”她问。
“当然也是去做该做的事。”
“那所谓‘该做的事’,究竟是什么呢?”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中将叫我。”
“哦——”她故意拖了个长音,没有揭穿中将本人并不在沃罗涅什,只意味深长地瞅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忘记做为医生的责任,看起来不大甘心地走去了别的诊室。
我站在原地,淡淡地看着芙洛伦斯走远,确定她不再回来之后,才“不经意”地瞥了眼身边的诊室,略微思考了一下,平生头一次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心里暗叹丢人,但还是飞速闪身进了房间,顺便把房门锁上了。
02.
躺在病床上的小孩此刻正安静的睡着,睫毛轻颤,呼吸绵长。脖子和右面肩膀的连接处缠着一层白色绷带,虽然已经处理妥当,可伤口的血还是不断往外冒,浸红了刚换好的纱布。他脸颊上还有几道血污没有清理干净,想是医疗人员不尽责,我左右看了看,想拿个毛巾之类的东西帮他擦擦脸,却发现房间里几乎空无一物,无法,只得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去水龙头那里浸湿,再回到床前。
我俯身下去,看着眼前小朋友放大的面孔,突然有点不知所措,手帕烫人似的,在空中停留许久,却迟迟落不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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