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甜橙树(1/2)
网吧里的冷气吹得周稚头昏脑涨的,他瞪着电脑屏幕,强撑着睁大眼睛,生怕自己一个闭眼就哐当砸在键盘上了。
有时候睡意就是来得这么神奇,倒在床上能瞪天花板瞪一晚上,来网吧玩会儿电脑就困得恨不得抱着键盘睡上了。
但是不能睡,棋还得下。
周稚一边睡一边下,全凭他坚韧不拔的意志才没哐到键盘上。
终于,屏幕上显示出大大的一行红字:您输给了友人丙。
靠,说不上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了。
周稚伸了个懒腰,都能听到骨头咔嚓咔嚓响了,还挺吓人。
去吃甜筒吧好想吃啊。
刚准备关电脑走人了,电脑突然响起提示音,周稚撑着桌,不耐烦地瞅了一眼,“友人丙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这个友人丙是附近的人匹配上的,说不定就是现在这网吧里的。
想了想又有点想笑,谁跟他似的这么无聊跑网吧里下棋。
周稚点了“同意”,关电脑,然后走出了网吧。
一走出去周稚差点被扑面而来的热气扑一跟头,他有点儿吃不消突然从冷气里出来直接暴露在大太阳底下,连忙几步窜到了路旁边儿的奶茶店屋檐下。
这个奶茶店看似是卖奶茶的,其实别人来都是买他家甜筒的,周稚买了甜筒后就这么坐在店外边的长椅上,蹭着店里的冷气。
路上还是有很多人和很多车,那些人一个个跟热傻了似的,脸上透着潮红。
幸好这个小破城市绿化做得不错,路边种了很多樟树 。
周稚坐在大樟树的绿荫里,阳光透过悉悉索索的叶子撒下斑驳的光影,晃人眼睛。
他特别不喜欢夏天,因为非常热。
热了就会很烦,想抓一个人过来揍的那种。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
周稚把最后一口甜筒吃完,决定回去。
虽然现在在外面晃多久也没人说他,但周稚觉得他再不回去会热成傻子。
他走在街道边的樟树绿荫里,眼皮忽明忽暗忽热忽凉的,身边擦肩而过来来往往很多形色各异的人。
望过去他们的脸上都是模糊而看不真切的影子,周稚突然感到很放松甚至有些惬意。
拐过一个街角,然后经过一条非常富有生活气息,主要是剁肉算命烧烤摊子卖狗皮膏药地摊儿等等的巷子,再一个拐角,就是一个老居民区了。
周稚走进小区,经过那些趴在老年健身器材的小孩儿,走进靠左的一个单元楼里的一楼。
打开门,周稚一脚踩上一地的瓜子皮,他吃惊地望了客厅里一眼,得,又坐了一桌在打牌的老太太。
”哟,老谭她外孙回来了!”看样子这帮老太太兴致还挺高昂。
他姥姥理都没有理他,保持着一贯高冷的作风。
周稚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极限,打开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他姥就是他的童年阴影,一个对视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这间房还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比他以前的房间小多了,他有时候瞪着天花板都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房里没什么摆设,窗帘拉着,还是土黄色的,厚得一批。
墙面雪白雪白的,空荡荡的感觉。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周稚躺在床上躺了有一会儿才去接。
“喂,周稚?”
啊 。
“嗯,什么?”周稚皱了皱眉。
“开学那天,记得去上学,不要让妈操心,记得吃药,”然后顿了顿,“明天我要和你叔叔领证了。”
周稚的笑点挺高的,但听了这句话他莫名有种觉得好傻啊好想笑的感觉。
“哦。”说完他把电话挂了,要让老妈听到他笑,估计能把他骂死。
其实这种事他实在找不到可以傻笑的地方,但人就是这么欠儿,小时候他妈揍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笑得要死,然后他妈揍得更狠了。
随后就有一种梗住了的感觉,很难受,而且很莫名其妙。
门外一桌老太太不知道干什么,又吵起来了,咋咋呼呼的令人心烦。
他忍不下去了,跳过去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缓了一口气。
其实他妈结婚他还是挺高兴的。
虽然他妈认为他肯定会不高兴甚至从中作梗 。
反正他一直这么不懂事。
当时周稚把他们学校一个傻 逼打进医院了,那傻逼家里很有些权势,他妈为了摆平这些事费了很多工夫,甚至为了转学和掰了很多年的妈,也就是他姥姥服软,才把他送进他姥姥家。
这次他捅了这么大篓子,他妈除了迫不得已要给他转学以外也有向他姥握手言和的意思,可能是姥姥年纪大了,跳不起来了,所以意外地没有上蹿下跳,象征性地冷嘲热讽了几句就表示休战。
想起这些事儿令周稚很不愉快,他回想起那个傻逼,有种想把他抓过来再打一顿的冲动。
刚开始来这儿的时候,周稚整个人都是有些迷瞪的,等他缓过来还没开始发火的时候,一盆冷水浇上来就把他给浇透了。
现在他才真正有了被放逐到陌生环境的感觉。
他一直都想摆脱自己所处的环境,就好像下一个环境永远会更好似的,现在到了另一个环境,他又想抽身离开。
好像永远都活得得不偿失,很不潇洒。
周稚拉开椅子坐了上去,他情绪一直娇弱得跟朵娇花儿似的,一碰就萎。
突然很想死,但也没什么,他经常这样想。
所以他妈一直对他挺放心的,抑郁症没什么,只要别想不开自杀就行了。
风掀起窗帘,是那种很薄又很柔的风,一触就知道是夏天的风。
周稚脑袋磕桌子上,被磕醒了。
他揉了揉脑袋,难受地想刚是睡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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