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灵魂的归处(1/2)
中秋假期的第二天就是中秋了,贺呈难得有一天没有早早去公司,而是留在家里和贺天一起吃早餐。
贺天在天还没亮时就睁了眼。梦总是在你放松下来的时候悄然入侵,鲜血与眼泪混合成了一剂最重的打击。贺天瞬间清醒过来。
那种清醒就像是逃避,仿佛醒过来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眼睑中残留的画面仍然会固执地提醒他一切都发生了,无可避免。他注定要被噩梦缠身,受着这由自己下的诅咒。
窗帘拉开外面还有残月,透明得像是某种透过了薄纸的光,雾蒙蒙,身旁飘着淡淡的云。
他望着天边的残月一点一点变得更加透明,一点一点被日光充满,然后彻底被金黄取代,闹钟也适时响了起来。
洗澡出门,贺呈坐在餐桌前拿了份报纸在看,桌上的牛奶热气腾腾。
“今天不去公司了吧?今年照旧?”贺天一边擦头发一边走上前吃早餐。
贺呈看了他一眼,眼神又移开专注于手头的报纸:“嗯。”
中秋节去祭祀仿佛是他们家特定的习俗,吃了早餐丘哥正好开了车等在外面。
贺天和贺呈一起坐在后座。没有事情丘哥和贺呈都不是会主动说话的人。贺天也因为那一场梦显得心不在焉。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到了地方的时候,丘哥从车后座拿了两大捧菊花,黄白相间,很好看。
贺天和贺呈都穿得很郑重。丘哥守在车旁没有跟上前,贺呈和贺天两人徒步上了山。
这一片都是墓地,长得一模一样的墓碑直挺挺地立在水泥地上,一个又一个灵魂被封锁在厚厚的水泥板下面,被封存在一个小小的罐子中。
贺天父母的墓地在最上层,很显眼,所以不用人带路就能很轻易找到。
一步一步的台阶引人一步一步踏上灵魂的归处。
贺呈一向寡言,但每次来祭拜他都会盘腿坐在地上和逝者聊天。聊的无非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贺天有时候也反驳一些也讲述一些,仿佛他们二人是真的面对着活生生的父母,仿佛他们都是远游归来的游子,有数不清的话要说。
家长里短说不了太久就结束了,花摆在墓碑前也被日光晒得失去了些神采,正午时分便到了。
丘哥一直停在墓地入口处,车里烟灰缸里的烟灰似乎一上午就又多了厚厚的一层。贺天来时却没闻到烟味,显然是已经处理过了。
中秋他们照例是去一家餐馆里吃一碗馄饨。那家小店是贺呈出钱买下的。贺父贺母年轻时一穷二白,下班后最爱吃这家店的馄饨,皮薄馅儿大,香气动人,价格低廉,是二十年从来都没有变过的味道。
丘哥本来是不会和他们一起吃的,贺呈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贺天察觉到了贺呈的一丝心不在焉,忙喊着丘哥坐下。
祭祀总会让贺呈心情变得低沉一些。贺天却没有太大的感受,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关于他们的记忆也迅速地像潮水一般迅速褪去。
贺呈突然说了一句:“阿丘,你来我家也有十年了吧?”
丘哥点头:“是。除夕夜来的,快十年了。”
贺呈点点头没继续说下去。
贺天这才意识到,这个逐渐变得和他哥越来越像男人来他家已经十年了。当年的丘哥还只是阿丘,眼神透着没有被磨平的桀骜,时时刻刻的不服气,时时刻刻的反抗。如今的丘哥学会了如何掩饰自己的脾气,如何波澜不惊,如何……不再鲜活。
贺天承认那没什么不好,他只是有些感叹,当年的大哥哥,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可是岁月从来没饶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也渐渐被时间施加了诅咒,最后变成永远在沼泽里腐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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