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2)
她不去求父皇让她见母妃了,没有用的,父皇是故意针对钟家的,没有人能保护钟家。何况见一面又有什么用呢,她就要远嫁,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只会让母妃徒增伤感。
至于朗之哥哥,朗之哥哥应该不知道这些事情吧,他以后怎么办,他那么好,为什么会成为旋涡的中心呢?妖妃的孩子?南宫婷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也曾听母妃说过前朝风雨,芠贵妃,来自古羌族,是最受宠的妃子,在封后大典的时候被下毒,是皇后做的,皇上默许的,这都不算宫闱密辛,想打听很容易就会知道,只是文贵妃竟然还留有一个孩子,竟然是朗之哥哥!皇后知道吗?那她会斩草除根吗?南宫婷迷迷糊糊想了很多,最后决定什么都不说,不要告诉朗之哥哥,父皇那么喜欢朗之哥哥,甚至有认回他的念头,就一定会保护他的,虽然帝王冷血无情,但至少说到做到。
三日之后公主出嫁,满城红绸相送。
公主穿上喜服,在喜娘的搀扶下坐上喜轿,宫里的规矩自然和宫外普通人家不同,又要妥协北燕人的习俗,于是省略那些闹腾的活动,只剩下矜持和孤单。
彼时一束阳光打在南宫婷的盖头上,红盖头在她眼前投下一片赤色刺目的红,彼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这片红,会连接成血海,然后,淹没她。
南宫婷到上轿子的那一刻还在流泪,因为狠心的父皇,没让她再见母妃一面。
霍朗之在宫门外迎亲,她坐上轿子,即将听着一路的吹拉弹唱,由宫女们撒着花,被抬向宫门口,由霍朗之护送着到城门口,那里北燕人,自己的夫君等着,她会坐上他们的轿子,然后霍朗之会带着部队一直跟随他们,到东梁和北燕的边界线上,然后东梁人全都返回,只剩她和侍从们,离开故国,从此,再不相见。
还怎么相见呢,且不说相隔万里重重,她去了以后就是太子妃,以后是北燕的皇后,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可以回娘家省亲,只盼日后东梁来个使者,若是侥幸能见一面,就算是自己的半个亲人了。
南宫婷最遗憾的,是今日出嫁,父皇见不着,母妃也见不着。
父皇送走了北燕的使臣,做完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情,就不见她了。南宫婷惨然一笑,什么最宠爱的公主,什么东梁第一美人,都是假的,到头来还不是成了一个联姻的工具,一个即将失去家人的可怜人。
喜轿还没有抬起来,南宫婷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叫她婷儿。
她知道公主礼仪是不能撩起帘子的,却还是忍不住把帘子撩起来了,然后为了这个鲁莽的举动后悔不已,就算有喜帕盖着,也忍不住脸红。
来人竟然是钟少游。
他穿一身青色朝服,托着一个东西向她走来。
喜娘道:“钟少爷算是公主的娘家人,公主和他说几句话话别吧,不算越矩的。”
于是南宫婷笑了:“表兄。”虽然没有取下喜帕,闻者听得出她的喜悦。
钟少游也笑了:“婷儿,这些年你都不喜欢我,就这句表兄,我听得出来,最为真心。”
南宫婷一愣。
钟少游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心仪霍朗之,我也有心仪的人了,婷儿,之前的很多事情,是钟家错了,是姨母错了,我们不该利用你的,我对你,也没有非分之想,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妹妹,这一点,我的心和霍朗之是一样的。婷儿,对不起,这句话替我自己,替我爹,替爷爷,替钟家,对你说,姨母犯下大错,没想到却要让你去补偿。从此山高路长,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一天,婷儿,你要记住,你的身后站着一个钟家,虽然不值一提,但是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一定要传信回来,表哥是没用,但就算凭一人一马,也一定把你抢回来。”
红盖头下面传来淅淅沥沥的哭声。
钟少游道:“你看,我真不会说话,大喜的日子,把表妹说哭了,婷儿,你嫁过去,是过好日子的,你要幸福,你永远是东梁最尊贵的公主。”他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南宫婷:“这里面,是你一直吵着要的金簪,咱们钟家的宝物,祖上第一代娘娘封贵妃的时候皇上赏的,算是整个钟家的护身符吧,一直都是传给儿媳的,现在钟家失势了,我才醒悟过来,护身符从来都不是一个物件,是牺牲自己的人,现在钟家的护身符,是你。今早我求娘亲把簪子给我,现在我把它给你了。这本来是我俩成亲的聘礼之一,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去钟府,一眼就看上了这根簪子,因为寓意非常,家人不肯给你,你还闹,那时候我拿糖哄你,你还哭了,骂我坏,现在把簪子给你,以后你在那边,想家的时候,就把簪子戴在头上,好像还在皇宫一样。”
“钟家人现在没有官位了,无权无势,爷爷他们不能进宫看你,表哥运气好,说来惭愧,竟然是求霍朗之帮忙,才能进来见你一面的,婷儿,你一定要过得好。”
南宫婷接过盒子:“谢谢表哥。”
吉时不宜耽误,喜娘在一边催促了,南宫婷道:“表哥,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我知道你不喜欢朗之哥哥,但你应该和他学学,实在不应该只靠着家里的余荫过日子了。”
钟少游罕见的没有听了霍朗之的名字就炸毛:“我明白,我马上要去参军了,婷儿,表哥不会比霍朗之差的。”
“婷儿从来不觉得表哥差,表哥,钟家的男儿,不能输。”
喜娘喊了起轿,南宫婷放下了帘子,一手却紧紧攥着钟少游送来的簪子,像是紧紧攥住了自己所剩无几的骄傲。
钟少游站在原地,直直的盯着太阳下自己的影子,一直到仪仗队离开皇宫,他擦了擦脸上的泪,转身往宫外走去。
“钟家不会倒的,只要我还活着。”
钟家倒台后,最开心的就是皇后了,这意味着三皇子彻底失势。皇后开心的不行,找借口赏赐了身边的宫女太监,又让宗公公去库房选了好多东西给公主添嫁妆,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皇帝在宫里,听着手下的汇报,乐得吃了一大块蜜瓜:“皇后这就满意了?钟家倒了她就安心了?未免也太大意了吧,须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啊。”
后宫不得干政,也许就是防止女人太聪明了,男人拿捏不住。
这样大喜的日子,霍朗之和傅念归不能共乘一匹马,于是霍朗之给傅念归挑了一匹乖巧的小马,此刻傅念归乖乖拽着缰绳坐在他身边等公主的车驾出来。
之后一行人按照定好的路往城门走,街上早被清空,霍朗之回过头对着喜轿道:“公主,马上就要离开王城了,您不要再看看王朝的街道吗?看看王城的天空,将来也好回忆……”
南宫婷平静回答道:“可是记忆再美,终究只是记忆了,不看了吧,徒增伤感,说不定我的脾气上来,就不愿意走了呢。”
她这话有道理,霍朗之也就不再勉强她。
楚询在城门那等了一会儿,远远瞧见车队过来,便翻身上马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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