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第九章】

一股异香从大开的车厢里涌出，甜腻香味儿钻进鼻腔里，燕扬头顶一晕，几乎要站立不住。不到片刻就头重脚轻，勉强用陌刀杵地。再看那三个天罡卫也被晕得七荤八素，秦封内力深厚，看起来尚且无事，但脸色却不大好。

“就凭你们几个，还敢同爷爷我玩儿阴的。”

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从林中走出，他顶着一张狰狞的疤脸，络腮胡盖住耳际，身着金丝银甲、手持三棱混铁杵。身后四五十个身着暗红盔甲的手下将秦燕等人团团围住。

秦封一眼认出这个人，“曹禄？怎么是你？！”

曹禄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秦将军，许久不见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神策什么时候开始替恶人做事？”

“秦将军这是什么话。你们天策也有大半投奔了恶人谷，何况我们神策。再说同为朝廷做事，在江湖上入浩气还是恶人有什么区别？”

“你们是烈风的人？”

“拿人钱财，与人办事而已。”曹禄哈哈大笑，挤得满脸刀疤像蠕虫般蠕动，“怎么？秦将军看起来有些动怒啊。”

秦封眯起眼，神色看上去极危险，他没想到这件事牵扯甚广。曹禄是神策校尉聂仲平的亲信，又是杨国忠座下主事曹寿的亲弟，身份不同于寻常神策将士，若是动起手来，难免要生事端。

这人他们伤不得，只得与之周旋，争取找机会问出藏在烈风的幕后主使。

秦封试图调整自己逐渐紊乱的内息，曹禄的迷药还不足以让他即刻昏迷，但他刚刚也或多或少吸入了一些，此刻手脚发麻，头也昏沉，不能贸然出手。

曹禄一摆手，两个神策士兵便将一人押上前。那人正是明澜，明澜此刻看起来有些虚弱，这十余天的关押让他憔悴了不少，虽然没有被绑缚着，但也毫无挣脱之力。他抬头看到秦封和燕扬，眼眶一红，咬着牙，似乎在极力忍着没有落下泪来。曹禄见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用大手在他白净的脸上摸了一把。明澜狠狠回瞪过去，曹禄一愣，讪讪将手收回，转头再对秦封讲话时，言语里已经带着股狠劲儿。

“你们若是肯乖乖就范也就罢了，竟然不知好歹想坏爷爷的好事儿。今天爷爷就拿你们的小命立把头功！”

说着铁杵一挥就朝秦封砸去，秦封横枪抗下一双百钧铁杵，脚下半寸不。喝道。

“烈风不过百人之众，是谁在背后指使？！”

“到阎王爷那儿去要答案吧！”

曹禄说着扬起双臂，将铁杵高高举过头顶，秦封向旁一躲，反手刺倒一个趁机向自己扑来的神策，又转身接了曹禄一杵。曹禄根本不是秦封的对手，奈何人多势众，秦封又不敢对曹禄贸然出手。

不一会儿秦封周身被困，见人群之外明澜被两个恶人抓住，扭头冲燕扬大喊一声。

“去救明澜！”

燕扬手脚还能活动，听到命令立刻甩开几个杂兵往明澜身边冲，曹禄转头去拦燕扬，被秦封一枪扫到背后打了个趔趄。

曹禄爆喝一声，回身把三棱混铁杵抡圆了冲秦封胸口砸。秦封双眼眨也不眨，提起点钢枪斜刺过去，这一刺力道锐不可当，枪尖瞬间咬上杵上的铜环，震得曹禄虎口崩出两道血痕。他再翻转手腕，枪头向下一沉又朝旁边一挑，便将曹禄一身蛮力尽数卸了。

两人又过了十余招，曹禄被打得灰头土脸，急得满头大汗，闪身后撤跳出战圈，一挥手，身后护卫冲上来将秦封隔得水泄不通。秦封见曹禄要跑，此刻自己却四面受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耐。

“叶彦，你还在等什么！”

秦封的话音刚刚落下，远处传来尖锐哨响，十几个黄衣少年从天而降，雪亮银剑出鞘，瞬间与曹禄一众战成一团。一身锦衣玉带的叶少爷姗姗来迟。他青丝高束，玉面黛眸，手中提着重剑自高处飞身而下，一招鹤归孤山分山裂石，将数个神策砸倒在地。

“秦封你行不行啊，解决几个喽啰还要本少爷出手。”

“别啰嗦。叫你的人拿住曹禄，要活的。”

另一边燕扬打倒了几个恶人，顺利救下明澜。有了上次的教训，他把人护在怀中丝毫不敢撒手。两人慢慢朝外撤，好巧不巧撞上趁乱要逃的曹禄。燕扬一手将明澜圈在臂弯里，一手持刀将曹禄拦下，红芒一显，绝刀迅如急电！

苍云的陌刀重且锐，在苍雪刀法的加持下更加狠戾，刀刀见血，招招致命。这一刀下去，寻常人非死即伤。可曹禄根本不把燕扬当回事，双杵轻而易举挡掉招式。燕扬被打乱了路数，再要出刀，就听秦封隔着人群叫住自己。

“燕扬，别伤他！”

曹禄趁他愣神的瞬间拔腿便跑，待他回过神人已追不上了。他马上收刀抓住左臂上的重盾，大臂带动手腕一挥，将盾朝曹禄下盘丢过去。情急之下飞盾失了准头，猛地砸到曹禄腰上，曹禄被盾带着向前一扑，竟从口里喷出鲜血。

那些神策见头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无不惊恐，有的甚至丢下武器扭身就跑，又被叶彦的人一个个抓了回来。秦封破开阻隔，冲到曹禄身边将人掀开，只见曹禄口中汩汩向外涌血，那张狰狞的脸扭向燕扬，两眼瞪得浑圆。

“你竟然暗算——”

曹禄急急喘了两声，突然浑身痉挛，双眼一翻没了气息。

众人轰然，皆震惊地望向燕扬，燕扬僵在原地有些发懵，不知道曹禄所谓何意。再见秦封冷眼看向自己，如一颗巨石砸在心头，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三日后。

一行人回到据点时谢敬言已经早早来到大门前，心神不宁来回踱步。

谢敬言一向清高自傲，见到明澜风尘仆仆被扶下马，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人拉住抱在怀里仔仔细细地瞧。

“有没有受伤？”

明澜摇摇头，谢敬言又担心地问，“恶人有没有欺负你？”

明澜摆手，两只手比比划划，要他不要担心，又指了指燕扬，多谢他救了自己。

谢敬言抬头看了眼燕扬，见燕扬身上的盔甲有些残破，头顶的白绒也溅了血，想必救下明澜时经历了一番苦战。他一向对燕扬有偏见，这会儿面子上过不去，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冲燕扬僵硬地颔了颔首。

“多谢。”

而燕扬心里乱成一团麻，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从巴陵回来的路上秦封脸色阴沉，一个字都没对他说。他知道秦封动气了，且怒气不轻，只是碍于叶彦和明澜在场没有在路上对自己发火。

谢敬言也不在意燕扬的沉默，和秦封客气了几句，急匆匆拉着明澜离开。

叶彦因为不好在浩气众人面前露面，带着飞狐面具骑在马上，瞄了燕扬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对秦封道，“你忙你的，我就先撤了。”

秦封抱拳，“改日登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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