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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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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我随着明安世到达前殿,卸下披风与佩剑交与仆侍,一名面容瘦削的中年男人候在殿门口,并不理会我,向明安世拱手抱拳道:“失礼了。”

明安世展开双臂,任左右查阅,我也效仿他,叫一名护卫摸了个遍,那男人只看了我一眼,便道:“将军,请。”

明安世微微点了点头,我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见一人推门而出,两侧侍女侍候披氅,挑灯踱步迎面而来,此人长身玉立,神明爽俊,只是面带倦容,见了明安世,笑着冲过来道:“许久不见,将军。”

明安世不卑不亢地行了礼,道:“见过赵王。”

来人正是赵王刘壁墧,刘壁墧模仿明安世恭恭敬敬、却笨拙地回了个礼,笑道:“我还想着明涟哥哥送府上的醉蟹呢,不知何时还能见到他。”

此人看起来比明涟还长几岁,怕不是是个傻王爷——我只听说当今天子尚有长兄,想不到刘壁墧是这副愚钝模样,也怪不得献帝不立嫡长。

明安世道:“殿下候了一晚上,先去休整休整罢。”

无论刘壁墧说了什么荒唐话,明安世仍耐心攀谈,我跟在后面插不进话,明安世再往前走时,我抬脚却不慎踩了衣角,险些摔倒,刘壁墧往前一步,将我稳稳扶住,道:“这位就是我小侄子?”

我咬住下唇,按理说我二人平辈,却不知此言何意,只得答:“谢过赵王。”

刘壁墧放开我,笑道:“陛下还在内殿候着你,待龙体痊愈,你我叔侄抽时间说些贴心的话,我可想见你想的紧。”

我刹时想起明安世给我的名字,太祖初立天下时,定祖制后代皆以五行命名,而瑜璟属金,对应的则是天子下一辈——我细细想来,定是欲让我认天子为父,以太子之名嗣帝位。可天子近乎与我同岁。

我垂了颈子,只小心地应了是。待刘壁墧走后,明安世往前走了几步,立在殿门口一侧,接下来的路,须得我自己走。

宫女手拿软垫,随在我左后侧,我走进了明间,脚踩金砖而行,沿路宫女纷纷跪拜行礼,我瞥了眼刻着“勤政亲贤”的牌匾,再不敢四处张望,小心盯着往前的路。殿中烟雾缭绕,充斥着龙涎香的味道,再往东走进了暖阁,两宫女为我掀起淡黄色帷幔,屋内有五方香床,缀金**翠,床侧设有案几,几上供奉有孔圣人像。一名太监候在床边,此人已过中年,面色淡漠,生了双柳叶细眼,同我小声请了安,便又候在原处,宫女将地上薄垫铺好,我不敢直视天子,跪坐到床边。

我叩了头,道:“参见陛下。”

天子不做声,殿中便再无他人走动,天子就躺在我身前。我不敢起身,便弓着腰,跪的身体僵直,也不敢妄动,虽有软垫,仍跪的我双膝失去了知觉,汗水湿透了我的里衣。我不知我跪了多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我只觉头晕目眩,心跳如鼓。

“十三,”少年沙哑的声音从我上方传来,吓得我一个激灵,“走近些,让朕看看。”

我双腿已跪的麻木,便踉踉跄跄跪着挪到床前,我不知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也不敢多言,只垂着颈子,等他说话。

“抬起脸。”他每句咬字都喘着粗气,说话十分费力,我小心翼翼抬起脸,正对上少年天子的视线,他双眼混沌,面色土黄,腕子细如蒿草,枯瘦的手抚摸我胸前的玉,最终覆在我脸上,仍能看出原本俊俏少年的影子。他勉强挑了唇,露出单边脸颊浅浅的一个酒窝,“你和皇叔可一点儿都不像。”

我吓得僵住了身体,心脏几乎跳出了喉咙,我强压下瑟缩躲避的欲/望,道:“君臣父子,先为臣,后为子。”

“你是想先为君吧?”刘壁垊忽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被他拽的措不及防,怕伤到他,便顺着他的力,半个身子都探到他床前,但他手无实力,只能虚虚地按住我的后颈。我环顾四周,甚至无人来解围,候在殿中的宫女太监都只原地站着,不抬头看,也不为所动。

刘壁垊哭丧着脸,道:“朕好饿啊,他们都不给朕吃饭。”

我大惊,刘壁垊神情呆滞,面黄肌瘦,怕不是叫明安世饿出来的?

他见我不应声,沉默了一会子,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道:“你可生的真俊啊——迟早有一天,你会和朕一样……”

我不敢接话,等他缓缓打量着我,他便又道:“朕马上就要死了,可你的命怎么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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