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1/2)
连绵不断的群山上覆满了终年不化的积雪,勾勒出一片庞大的阴影,如同沉默寡言的上帝 ,冷眼俯瞰众生蝼蚁的悲欢喜怒。
江淮远注视着前方,沉吟片刻,将承光切换到了战备状态,与此同时他的精神网如潮水般扩散,瞬息间便捕捉到了正在聚拢的海盗。
他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但他没有丝毫减速,反而调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笔直地飞向了最前方的机甲。
不管什么时代什么形势,总需要有人迎难而上的——就比如现在。
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提示对方已经接受了通讯请求,江淮远抢在前面开了口:“先不要开火,我不是来打架的。”
杜衡似乎征询了什么人的意见,片刻后才说:“那就请你先退后,保持最低五公里距离。”
江淮远:“好。”
承光停了下来,同面前的机甲群对峙了几秒,然后缓缓后退。
也许是没料到他会退的这么干脆,杜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想到你会追上来。”
“你应该想到的,我原以为我接管军队已经三年了,你应该对我有充分的了解。”江淮远向后靠了靠,微微叹了口气,眸色幽深,“所以我想……也许我们中间存在什么误会。”
“确实 ,是我想错了。”杜衡反问道,“所以统领,你明明知道我们是有备而来,两边战斗力完全不对等,为什么还要追上来?——我觉得这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并不是来侵略的。”
江淮远没有立刻回答。机甲里温度比较高,他罕见地没有戴手套,风衣也被随意地搭在了椅背上,此时此刻他上半身微微后仰,双手抱胸,黑发有些散乱,瞳孔里倒映的星光却无比清晰。
“既然你们不是来阻侵略的,那么就不该是敌人,如果可以,我也想就这么放你们离开……”江淮远顿了顿,他看见通讯频道内接入了另一个人,但他没有理会,接着说了下去,“不管怎么说,杜衡,我很感激你在酒里放的是南溟,而不是其他致命的毒/药。”
刚进来那人粗声粗气地开了口:“不用你在这假惺惺谈感谢!南溟就是用来对付霍朝的,没别的意思!”
江淮远敏感地一挑眉。
霍朝,他想。
这群海盗也知道联盟的霍朝上将么?
“霍朝是谁?”江淮远问。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还傻不拉几地跑过来干什么?”那人哼了一声,“赶紧滚回去吧,看在杜衡的面子上,这回就放你一马!”
江淮远:“是霍连,对吧?”
“关你屁事!”
“毕竟是执政官亲自接见过的人,你们说带走就带走,我要是眼睁睁看着就不用混了,”江淮远意识到不能逼这么紧,稍微放缓了语气,“我觉得我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只要你们给我合理的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再追究。”
“你说不追究?X-19的统领是吧,你看我们的这边的人,再看看你那边,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对方冷笑。
“很荣幸你能认出来我,不知道杜衡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什么。”江淮远也大尾巴狼一样笑了起来,“你们一般都打游击吧?突袭或许还行,但防御——指挥舰位置太显眼了,要是现在打起来,就算我被击落,八成也能拉上你或者副团长垫背……”
“——要不要试试?”
那边没有回答,只是隐约有些听不真切的声音传来,过了一会儿,先前那人哼了一声:“我叫斯杰·路德,是这群海盗的头儿,你有什么问题赶紧问。”
江淮远无声地勾起嘴角。
他先前那番话其实有些夸大了,但没关系,能唬住对方就行。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是因为霍连——或者该叫他霍朝——突然造访,杜衡你认出了他,这才决定带着他离开?”
杜衡:“对。”
江淮远有心问问军事基地被炸的事,话到嘴边又放弃了。他直起上身,顺手掸了掸袖口,说:“也就是说你们完全就是临时起意……既然本来没这个打算,那为什么要急着离开呢?”
“什么意思?”
江淮远:“在这儿说话不当方便,降落吧。”
.
斯杰·路德觉得,这晚上发生的事简直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先是多年未见的杜衡主动联系他,告诉他联盟的霍朝上将来到了X-19 ,兴许可以帮助他们重返联盟。接下来他们策划了一个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绑架方案,好在南溟比较给力,居然还成功了——紧接着霍朝摆明了不配合,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对策,杜衡原来的上司、X-19仅剩的战斗力就孤身一人追了过来……光怪陆离的,就像梦一样。
直到又一次降落在X-19的陆地上时,斯杰·路德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跟他浪费时间?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打不过他一个?”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霍朝?”杜衡反问。
斯杰·路德:“……”
杜衡这小子,明显偏向那什么统领!
“路德,”先前提醒他的女声再度响起,副团长娜塔悄声走到了他身边,“他退出了战备状态,确实是没有恶意。”
斯杰·路德叼着烟,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杜衡,含糊不清地说:“他们这个统领确实有两把刷子,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让他唬住了。”
娜塔冰山一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似乎是在强行忍着笑。
“哎你想笑就笑吧,”斯杰·路德一手夹着烟,那只机械手冲她摆了摆,“能走到现在,身边都是我过命的兄弟,要是被这个江淮远拖上一会儿,就不用开火,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你笑我我也认了。反正本来都不打算回去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他重重地叹了气,抬起头,看到了面前降落的机甲。
“杜衡跟我说这个江淮远精神力在八十左右,比我们这群人都高,硬干的话恐怕得折损几个兄弟,而且他好像和霍朝关系不错,说不定能说动霍朝帮帮我们……操,”斯杰·路德吐出一口烟圈,颇为烦燥地说,“我就是想带弟兄们回家,怎么那么多破事。”
娜塔:“自古好事多磨——江淮远来了。”
机甲的门自动打开,青年的身形露了出来。风依旧猛烈,他伸手压住帽檐,手一拢风衣,缓步走下了机甲。
江淮远:“霍朝他以前……”
“别那么着急嘛,小帅哥,”娜塔笑盈盈地冲他抛了个飞吻,“不先聊聊别的?”
江淮远:“……”
他打量着面前看不出年龄的金发女郎,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谨慎地问:“聊什么?”
“聊什么都可以啊,就比如小帅哥你今天多大了,家里条件怎么样,结婚了没有?”
“……”江淮远问,“说这些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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