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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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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守延一大清早被鞭炮声吵了个透。这里过年,早中晚三顿饭,每顿开饭前都要放上一串又长又响的红鞭炮,噼里啪啦放得浓烟滚滚,响完一地碎屑。

陆守延打了个呵欠,望着窗外疏疏朗朗的竹影走到窗边向下一望,满目的红中还多了一个灰扑扑的人。陆守延低头往下看,他也抬头向上望,目光一撞,那只甲虫又回到了陆守延眼底。

陆守延皱紧的眉头一下舒展开。他走下楼去,屋内大门敞开,满贺却只站在院子里,并不进来。

“在外面站着做什么,快进来。”陆守延伸手去牵,牵到满手的水和泥。满贺手一动,一杈绿油油的树枝从他腿边长出来,一颗颗玲珑的黑果密密地攒在枝头,还挂着几滴欲滴的露水。

“这是什么?”

满贺把那枝野果往陆守延面前一送。

“给我的?”

“嗯。”

满贺似乎不怎么爱说话,能少说几个字就少说几个字,只要能表述清楚,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陆守延随手摘下几枚黑果就撒进嘴里。果子很小,两枚合在一起连他指甲盖的大小都不到。几颗一并扔进嘴里,酸也不够酸,甜也不够甜,不过汁水充足,仿佛吸满了这里丰沛的雨水。

“谢谢满贺。”

满贺还没来得及笑,就被陆守延抓进屋内洗手。一层泥洗下去,又洗出了几滴血珠,粘在手背上串成红亮亮的一串,再一抹脸,脸上照样是晶亮的一串,还有三四道暗红的细口。

陆守延这才想起来,那枝果上是带着刺的。

吃下去的几枚野果在胃中团团抱住,在身体里逆流直上,咕咚一声投进了心口的湖。

“满贺,手和脸痛不痛?”陆守延抽出一张纸,替他抹去了手背上的血珠。

“不痛。”

“满贺给哥哥果子吃,哥哥给满贺糖果吃好不好?”

满贺眼中的小麻雀才要飞出来,却在飞到眼眶事堪堪止住,欲言又止地“啾”了一声。

“怎么了,满贺不想吃糖果?”

“想吃!”满贺连忙摇头,小心翼翼地瞄了陆守延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满贺想吃那天哥哥给的那个。”

“是这样啊。”陆守延出发前装零食时只装了那一包饼干,最后一块在昨天就进到了满贺的肚子里,也不知道在这个小镇上还能不能买得到。

“不过那包饼干已经没有了,我们待会儿去镇上,看看能不能买得到好吗?先别跑,要吃过早饭才能去。”

村子离镇上很近,走路不过十多分钟。乡间的小路,再怎么逢年过节,都是寂寞的。路边荒草杂草凄凄凉凉地蔓上路面,两边望去仍是广阔的田野,秋收时收了割,开春的秧苗还没有种下,都是一片片干巴巴的碎裂的土地,或残留着短短的硬梗,一茬一茬。

一道河流把村庄和小镇切断。

陆守延在石桥上走了一半,发现满贺并没有跟下来。回头一看,满贺远远地站在桥头,低垂着脑袋,偏长的头发散下来,略略遮住他的脸。

“满贺,怎么不走了?”

满贺僵直着一动不动。

“是不是脚又痛了?”陆守延蹲**,刚想去检查他脚踝处的伤口,忽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说道:“哥哥,满贺不要饼干了。”

陆守延疑惑地抬头,只见满贺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不要饼干了,要回去。”

“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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