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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记(十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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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来越昏黑了。寒风瑟瑟,吹来了阵阵鼓乐、欢呼与大笑,那是人们在驱傩,祈求来年平安幸福。冯素蕙命翠云、碧云在院中扫出一块空地来,将木柴堆起来,点起了庭燎。红彤彤、金灿灿的火光跳跃着,冰雪中酷寒的庭院也笼罩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萧雪艳透过窗户看见这般景象,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家乡,又与亲人在一起了。

“又是一年了。”冯素蕙慢慢在她身边坐下,“开年你就十四岁了吧?”

萧雪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原本以为我只能活十三岁的。”

“其实你也别把事情想得太坏了。”冯素蕙叹息一声,“你看那些高门大户的女子风风光光,一朝犯了灭族的大罪,女子们都要籍没入宫。那样高高在上的身份,前呼后拥,仆婢成群,堂上一呼阶下百诺,忽然一下子沦落到与人为奴,她们不也都活下去了吗?”

萧雪艳默默无语。

“唉,这已经比大业年间好多了——至少没让女人也去修运河,也没让父子兄弟们都战死在辽东,对不对?”

“——我就是忍不了!”萧雪艳拥膝而坐,突然爆发出一声号泣,“凭什么他吴独就可以强夺□□,就可以随意摆布我!”

“好了,好了,别哭了。”冯素蕙用帕子替她拭泪,“你呀,就是太年轻了,眼里揉不得沙子。强夺□□算什么呢?万年县的辛处俭,你知道吗?”

“辛处俭?”

冯素蕙站起来,走到门前,拉闩开门,往左右看一看无人,这才关门上闩,回到萧雪艳身边,低声说道:“当初主上初平京城,将辛处俭之妻纳入后宫。辛处俭那时是太子舍人,就被贬到了万年县,那个可怜人,至今还战战兢兢,唯恐人头不保呢!唉——你们家的事,也算不得什么啊!”[1]

“原来是这样——根不正哪来的苗正?源不清哪来的流清?”萧雪艳低声嗫嚅着,忽然又抬起头来,悲不自胜,“冯娘,你说说,这世上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世事从来就是如此,千年万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他们做的只不过是前人、后人、时人、无数人都做的事,跟什么有王法没王法、有天理没天理的没关系。如今你呀,就盼着病好了,回到家乡去,总归是有一条生路啊——说不定将来什么时候,就时来运转了呢?来来来,咱们去拿爆竹,就着这庭燎点着,但愿来年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冯娘,多谢你了……”萧雪艳强颜欢笑。

小菱与萧雪艳彼此搀扶着,走到燃着庭燎的院内。正在这时,墙外又传来一阵哭声。萧雪艳听到别人哭泣,自己就更难过了:“都说长安繁花似锦,偏我两次前来都不是春——你听,这长安城中的悲伤失意之人,还不止我一个呢!”

“咳!什么人啊!我这刚把小娘子哄好了……翠云,碧云,你们照看着点儿这里,我出去说他两句去。”

冯素蕙拉开门闩,打开门户,迈步跨过门槛。

“我说咳!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的?大过年的,谁不是高高兴兴的?你瞧你这个人吧,哭起来没完。”

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是我的妹婿,他爱哭,他偏哭,哭与不哭,与你什么相干?哎,与你什么相干呐?”

“嗬,你这人……我们这里有病人呢!听到别人哭就更难受了,这要是有个好歹,是哪个担待?”

只听外面有人咳嗽了两声,嘶哑的嗓音犹带着哭腔:“病人?什么病?很严重吗?”

“莫非你还会治病?——你自己都病成这样,还能给别人治病?”

“我病成这样也没死,那至少证明我不会把人治死啊,让我试试又何妨?”

冯素蕙叹息了一声。

“那就请进吧——敢问贵姓?”

“姓李。”

“如此有请李郎。”

“叨扰了。”

“这就不敢。”

熄了灯,进了门。冯素蕙引路,领他们二人进来,又呼唤侍婢:“翠云,碧云,掌灯伺候!——请三娘也到堂上去,有人来给她看病了!”

“三娘?那是你的女儿吗?”

“并非是我的女儿——嗳,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看病吧。”

上得堂来,彼此见过了礼,各自坐下。

萧雪艳方才在院内,已经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此时翠云和碧云点起灯来,借着火光与灯光一看,只见这位李郎凛凛一躯,人才出众,只是形容憔悴,忧形于色,减损了风神。还有一位圆脸书生,搀扶着他的同伴。进了屋,他们就脱下了斗篷,摘下了风帽。交给侍婢。看他们穿着打扮,非富即贵,萧雪艳觉得好生奇怪:“两位郎君,除夜不在家中与家人欢宴,为什么在外面向隅而泣呢?”

那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不见容于兄弟,又为父亲所不喜,因此……”那位李郎眼里又有泪花闪烁,“因此有家难回。”

“这就不对了。”萧雪艳仍是疑惑,“一家骨肉,血浓于水,纵然失和,在除夜把你赶出来,这也太有失体统了吧?”

“有体统无体统,还要来问我吗?”

“这样的兄弟,你就该与他们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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