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篇】箫歌伴君行(1/2)
六王爷练剑时,最弱的一点便是腿功。苦练一月,总算有了些长进。舞剑的精髓在于“稳而不乱”,这日,六王爷逸照正一剑划过,挽出一个漂亮的弧形,左腿直直向上挑起,下一秒,一个小儿从天而降,骑在了他悬空的腿上。
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须臾,六爷道:“含玉?”
面前这个黄毛小儿,正是白誉邪下凡第一世。投了个好胎,当今七王爷方含玉。
旁边一个略大些的少年跌跌撞撞跑来,躬身垂袖:“王爷。”
方逸照缓缓抬腿,小七王爷便顺着滑了过来,逸照一把揽过他,慢慢放在地上,小七王爷还是抱着他大腿不放,逸照挣了半天无果,干脆拖着这个小油瓶一瘸一拐走到那孩子面前,笑道:“可是含玉的侍读?”
那孩子抬起头,眉间正中有一点红,恭恭敬敬拱手道:“正是。”
“原来你就是柳思桐。”六王爷笑道。
“早听闻柳家公子才艺非凡,如今一见,果真是玉树临风英美少年。”逸照拍拍小七王爷的头,含玉松开手一头扎进了思桐怀里,那少年被撞得一个趔趄,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含玉倒是很爱缠着你呢,谁的话都不听,天天嚷嚷着找思桐。你年长,可得好好带着他,七弟的脾性也就你能收得住。”
“臣谨记。”思桐抱起含玉,见六王爷笑着摆手,便一颔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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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雪正紧,京城没了往日的喧嚣,连下了三天的雪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纯白。方含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跑,终子到了一扇门前。
推开门,飘来阵阵暖意,方含玉一手扯下斗篷,笑着跑进去:“思桐!我回来了!”
“思桐?”转了个圈子,不见人影。
柳思桐从屏风后踱步走出,拭掉了他身上的残雪,道:“给你盛了碗热姜汤,快来喝。”
方含玉嘻嘻一笑,接过碗说:“就知道思桐会等我,思桐最好了。”捧着碗一口喝下,下一秒.猛一抖喷了柳思桐一身:“好烫!”
柳思桐连忙接过碗拿手巾帮他擦:“怎么这般不小心?过来我看看,烫到没有?”
方含玉嘴唇变得越发红了,大大咧咧一抹嘴,痛得皱了下眉,还是继续笑道:“没事不疼,思桐你去换衣服吧,全喷你身上了……对不住啊。”
强制性被推着去换了身衣服,柳思桐出来时,方含玉已将碗里的姜汤喝得一干二净,手指轻轻戳着自己嘴唇:“疼……”
柳思桐笑着帮他吹了吹,道:“你又不是个小孩子了,怎么还这样撒娇。”
方含玉垂眸不语,过了好久,他抬头道:“只在思桐面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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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含玉被罚了。
跪着抄书抄了几个时辰,方含玉站起来时腿和手都快失去了知觉,扶着栏杆在小桥上一瘸一拐地走,天边橙红的夕阳慢慢下沉,地上的冰霜还未完全化去。
几声零散的鸟叫传来又消没,方含玉抬头看天,不知不觉地手一松。
方含玉脚一滑,直接穿过扶栏下面跌进了池中。
这时候的水冷得彻骨,方含玉挣扎了许久才摸到岸边,俨然成了一个落汤鸡。
方含玉“呸”一口,今天运气简直背到家了,就是!都背到家了,还回什么家?不回了!
橙红色的天角被慢慢染成蓝黑,方含玉缩在树旁,又打了个喷嚏。
好冷。
为什么没有人来找我。
是啊,谁会来找我,说好不回去的,在这呆一晚上怎么了,冻不死。
方含玉双手做成捧东西状,朝里恶狠狠吹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搓了搓。
好冷啊。
漆黑阴寒的夜中,远处微微亮起了一点暖光。
一阵极轻却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方含玉怔怔地看着那点暖光,看着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思桐。”他轻轻唤道。
对面那人一愣,随后,一盏灯笼挑到了方含玉眼前。
四周的黑暗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我来接你回去。”柳思桐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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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冬季,六王爷设宴,唯独请了柳思桐一人。
柳思桐恭恭敬敬坐下,方逸照开门见山道:“七弟这次微服回来,病好了大半。”
柳思桐微微有些讶异:“昨日七王爷回府,并未见有病症,可是王爷记错了?”
方逸照一把折扇悠悠地扇着,笑着说:“七弟这病,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唯独你不知道而已。”见柳思桐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方逸照扇子一合,抵在下巴上,悠悠道:“七弟年方十七,正值青春年华,却并未娶妃,你可知是为何?”
“一切全看圣上择判。”
“错。”方逸照站起身,走到柳思桐旁边:“单是娶妃一事,皇上已对七弟提了有七八次不止,每次都被他找各种借口回绝。”
柳思桐低头也站起说:“恕臣鲁莽,敢问七王爷所得的病是……”
“相思病。”方逸照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明人不说暗话,柳思桐,你早该知道,七弟倾慕你许久。”
柳思桐感觉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六王爷的声音缓缓荡入耳中:“只是这相思恐怕远远不及柳思桐的,柳思桐你喜欢他,或许更早些,儿时便百般护着他,本王没猜错吧?”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本王看人一向很准。我今日请你来,没有别的意思。七弟的性子你比我还懂,虽然为人一向莽撞,但他这人,很能憋,有些事情,你不说,他便一辈子也不会说,生生憋在心里,刀剐一样痛。”
“柳思桐,你们这层窗户纸,本王便自作主张帮你们捅破了。剩下的事,还需你们自己来解决。此事于本王无益无害,全当念作兄弟情谊,以后断袖之事,莫要再来找本王。”
方逸照拂袖离去,漫空的风声中,还夹杂着六王爷渐渐隐去的声音。
“含玉是个痴情的傻小子,好好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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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是断袖之事,这么快就传遍京城了么?”方含玉在茶楼一个靠窗的位置懒懒坐着,面前的小厮低头垂袖:“王,王爷,圣上已经说了任凭王爷去做,不再过问此事,此事……无非,无非是让市井之人多了些嚼舌根子的,王爷您洪泽瑞天,不用理会那些小人言语,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茶碗被方含玉生生捏碎,方含玉笑着看他:“本王说生气了么?”
小厮战战兢兢地看着碎了一地的茶碗和王爷血流不止的手:“小的知错了,王爷您,您让小的先去请大夫来罢……”
方含玉继续冷笑:“请大夫?你不知道自己该去请谁吗?去!挖地三尺也要把柳思桐找出来!找不到,拿头来见我!”
“小的似乎知道他在哪里。”小厮颤抖地望他。
方含玉睁开血红的眼瞪着他,小厮道:“小的~今天去帮王爷拿东西时,听到别的王爷在谈话……”
“少废话!"
“王爷要找的人……被,被皇太后秘密打入天牢了。”
方含玉倏地站起身,血流到了他白色的华服上,“带本王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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