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者定离,一期一祈(3)(1/2)
敬王战死。
凌飞渡语毕, 垂首将夹在腋下的锦盒递出。椿芽儿本想接过呈给皇帝,却被楚栖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锦盒重量不沉, 楚栖扶着底部,却莫名感到一股沉重压在心头,他兀自愣了片刻,才转过身,将盒子呈到皇帝面前。
柳戟月仍穿着中衣, 外边随意披着件大氅,长发也闲散落下, 漫不经心的姿态。
他屈指点在锦盒盖子上, 将之微微推开一条细缝, 然后屏息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他身边的椿芽儿却兀地一颤, 浑身剧烈发抖,哆嗦着重重跪了下去, 状似求饶:“……陛下!”
“嘘。”柳戟月将手指放在唇上, 一个动作止住他的哭嚎, “去把太后请来, 朕有要事相商。”
说罢便转身回去更衣。
楚栖仍捧着锦盒,却未再打开向内看一眼, 但他猜得到里头装的是什么。何况,他也闻到了血腥味。
那该是楚静忠的头。
他恍惚地看向凌飞渡:“是你砍下来、装进去的?”
凌飞渡避开视线, 但坦然点了点头。
楚栖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的思绪混乱而繁杂, 仿佛即便到了这个时刻,只要他不亲自打开盒子看一眼,楚静忠的死讯就仍未传来。
不是他不舍、不忍、不愿,而是当这一切真正到来时,依旧虚幻的像场梦一样。
楚栖定了定神:“是陛下派你前去暗杀的?”
“……并不。”凌飞渡道,“敬王死于怪物之手,但很长时间无人察觉。属下将他带回营地,割首后启程回京。”
“……主帅既死,那剩下的十余万大军如何?敬王尸首分离,被别人看到又该怎么想?”
凌飞渡沉默地望着某一处,良久后,才缓缓道:“属下的任务只是确认敬王死讯,其余的事情信中都有记录。”
他同时将手中的军报呈上。
楚栖知道,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无旨随意拆封此等军机大事,但前几日柳戟月阅完也曾交由他知悉,又是在此等关键时刻……
他双手微微发颤地拆出了西北军情。
信上的笔墨与几日前的不同,并不是楚静忠的字迹,想来可能是哪位副将或监军写就,字迹很潦草,写得也很简略,甚至有几处滴上了血珠,想来是仓促而成。
只有短短几句,概括来说便是,西宛不知用何法子,连续几天在深夜潜入了大军营地,令军心惊惶,近乎溃散,敬王数夜难眠,终在那日主动出击,最后与其中一只怪物同归于尽。西宛剩余怪物虽也强悍无比,但终究数量稀少,以千换一,勉强能够苦苦支撑,但大军群龙无首,依旧死伤惨重,如今背倚城镇,亟待增援。
楚栖被信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惊得心头一痛,还不待细思,手中的东西却突然被人抽了过去,他侧首一看,穿戴妥帖的柳戟月正扫视着那份军情。
楚栖本想告罪,但他看柳戟月并不在乎这份礼数,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句:“陛下,接下去您要怎么办?”
柳戟月淡淡道:“议和。”
虽不体面,但这已经是及时止损的最好方法了,楚栖反而松了口气,按军报来看,大军虽有死伤,敬王战败而亡,但离全军覆灭还有一段距离,西宛也并非全无损失。若是柳戟月只求借西宛之手杀死楚静忠,做到这种程度,也该适可而止了。
然而柳戟月勾了勾唇角,又接着道:“这便是朕让人将太后请来的理由。”
“……”楚栖刹那间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柳戟月,缓缓试探着道:“成秋拾虽为西宛国师、巫族首领,一手掌控皇室话语权,但在民间与庙堂之上都有许多人恨他,并无多少声望。此番速攻也不过是使手段借到了戍边的守军,再依靠巫族怪物骚扰恐吓的游走战术取得一些成绩,但光论兵力与后续支持,西宛远不如承国。一旦他们所仰仗的怪物的底细被摸清了,又或是彻底开战,绝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敬王必不会不清楚这一点。西宛进攻的理由荒谬,出兵仓促,军心松散,纯靠匪夷所思的怪物与身后崎岖的天险进退,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连一个月都算高看。敬王只要坚守下去,又或者派死士去试着找出怪物的弱点,哪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战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是自己去送死。”楚栖深吸一口气,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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