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艳鬼现世 第八场(1/2)
第八场
甄婉容终未改嫁。
期间周端端与屠凹等常以各种形式出现,或行商路过,或地主强求,或风流才子以诱惑,金银财宝,权势地位、仙草丹药……甄婉容皆不为所动,痴痴然望北,作势等待,再别无所求。而桂花树门槛处,如今她形容身形佝偻,脸上皱纹,发根灰白色。恰似老了可怜老妇,哪有精气神,一片生机竟无,暮落西山之景象。
路人见之,纷纷摇头叹息。可怜四乡邻里为她图谋,也不敌她从此不振作。就是一个名镇八方的贤良淑德居家妻子,被逼的孤弱等死无依无靠。这里哪里有人怨天意,都只说命不好。
屠凹(疑惑。):她这是怎么了……(屠凹见她木讷嘴脸,生活无激情。)
周端端笑曰:当日她若是随你而去,恐怕也是如此了。
屠凹深为此触动:活不活,死不死,有何益?
‘那是活死人。‘端端心下为此一疼,呵呵又开始笑了,最后仰天大笑。‘活得如同死人一般无二。’
女鬼坦然曰:如此看来情恨天境向来断其姻缘,夺人魂魄。你又怎知对还是不对……
屠凹沉默不语,他竟是迷茫了起来。‘难道说竟是不对的?’
如此金秋桂花又香气飘飘,这家终是家破人散。
屠凹又问:她是不是后悔了当日成全仁孝从而骨肉分离?
周端端(似笑非笑。):也许吧。后悔也无用,也许留下孩儿最终她又要后悔耽误了他锦绣前程了。人,总是如此的贪婪,又能力所不能及。
有感而发,令师兄屠凹深有感触。叹息声起。
屠凹(义正言辞。):这便就是人心。人性生而为恶,而性情之变,缘由天地人和,我便是来拯救她。(可见情恨天境也许是对的。端端一言又改变了师兄的看法。)
周端端(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于是立即改口。):她若有一丝善心,拳拳爱子心切,当无悔。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屠凹解释,‘我看她一心思念儿子,财富地位不为所动,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端端心里琢磨着。
正当屠凹‘咿呀’叫唤起来,女鬼看他失态,问他怎么了。
屠凹(略有犹豫,戏弄,肯定。):孤寡命乃是天定。此女孤寡命,即使现在不与其子分离,也会有朝一日家破人散的。
原来屠凹执着于情恨天境并没有做错事情呀……
屠凹如此,女鬼有些儿灰心。
周端端(回应,颇为信心。):若是无怨无悔,苍天又能奈何谁?
屠凹(又叹气。):我观看这女子眉眼气色不对,脸色苍白,常年疲乏劳作早已内中虚空,气血不足,脚步虚浮,田中塌陷,是为短命之兆。你若是坚持如此下去。即便师父不收她,她无法脱离世事俗务。灵魂脱离六界之外,恐怕不足十年,也要病痛交加死去,也与她无益。
‘为脱离病痛而渡之?恐怕这并非是情恨天境的本意吧,情恨天境的本意乃断人姻缘。而如今事事恰巧如此,倒是令师兄钻了空子。‘端端心中如此想着,不动声色。
女鬼重复,低吟,略微惊异,面色突变。‘不足十年?’而妖凤所言是为三十年,端端心道人算不如天算。抬头再问屠凹,‘确定如此?’屠凹看端端时,并无隐瞒。
周端端(尝试一张脸白做的是云淡风轻。):如此不是正好,正好考验她是否真正的舍得……这一条命若是能令她舍弃锦绣前程,恐怕即便姥姥在此也不敢随意的断定她的未来如何了。
屠凹心想,‘情恨天境又不管来由。‘
而女鬼见他沉默就以为屠凹想通了。
紧接着,考虑到‘孤寡命‘之说,头顶上有异动。便言之,‘你说的是真的。‘
周端端抬头看到依旧树叶茂密的桂花树,淡笑无语。‘这一世苦难,还有下一世苦难,总归盼着有尽头。正比得甄婉容虽然思念亲儿,便是有所牵挂,团圆日,终相见。总比生生世世的清心寡欲,不知所谓来得强许多。‘
“师兄,甄婉容若是沉醉在这其中,恐怕是不会轻易的从迷幻花梦中醒过来的。瞧她……“指着甄婉容,“这痴样。”
八年后。
女鬼化作一个送信的家使,信中言明,‘京城突变,速归。’字迹为周家老父所写。于第二日,甄婉容上京城。
屠凹又问周端端,‘她会着急上京?’
‘人间骨肉亲情难断。’女鬼颓然解释,唉声叹气,最后并无兴致。而当她的目光注视前方茂盛的桂花树的时候,嗤笑不停。
屠凹与周端端化身离去时。那一刻,金桂花败,树叶凋零,树干萎缩,眨眼一瞬间,形似干竭枯死。褐色一道光芒正如同之前跟随这妖这鬼进入梦境时候。
如今正巧周小玉十一岁。
屠凹、周端端同时又幻化成‘周康’、‘蓉儿’。
道是那时如何变化多端,而端端所饰‘蓉儿’。重疾加身,于甄婉容踏上回京之路,一口气绝命。
‘蓉儿‘生前并未有子嗣余留人世。家族勾心斗角,以血脉之不可混淆的言辞宣称外人不入祠将周家父母儿孙赶出家门。
事已至此,‘周康’只好用体己在买下落魄小院勉强四口之家糊口饭吃,终究是苦日子不与昔日能够比较的。期间全家受尽白眼,贫寒交集。生存困窘地,心性突变,‘周康’就脾性不佳,极易狂躁了。数月之后,周父方才想起青城还有一妇人,私下愧疚不已,又不忍放弃京城繁华,更有东山再起的心思。于是一纸信封,千里遥遥相寄,挂念相思情绵绵不绝,话中多数夸奖她的儿子周小玉状元之才,为光宗耀祖,富贵荣华指日可待。这其中种种迹象表明周小玉理当不可离京。信中还有周小玉的一缕黑发。如此,他便更能够相信甄婉容会舍弃一切的进京。
日夜兼程,未曾料想此中窘境。若说再与‘周康’再续前缘,周父周母见到甄婉容满头华发面部皱纹,容貌犹如五旬老母,较得周母还要老些。不免的惊讶,哪里肯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对外竟称作远亲投靠周家,对内则为甄婉容辛苦照料一屋子老小,充作养家糊口的劳力之一。
周小玉称母为‘甄姨’。为周父周母所默认。‘周康’心中存着不忍,但为了计划施行,他便从中出了不少力,周小玉日渐厌恶其母,也做了诸多的不齿事。其实周家并不容她,也需要她。此前矛盾种种,又厌又舍不得,这正合女鬼所愿。
此事又过了六年有余,期间甄婉容受尽了折辱、锉磨。却甘之如饴,心情不是三年枯等能够比较的。而辛苦时其中韧性就是连万年无情的屠凹也要钦佩、艳羡之意,啧啧感叹。‘若是有这份心用在成仙大业上,她必定修为高深是我所不能及。’‘周康’得此感触,周身白衣增添凡尘人烟味。屠凹为人间情爱有所动容了,端端达到目的心中沉郁,却不知坐视不管是福还是祸。
“师兄,我如此为她续命你不怪罪我?“女鬼问。
屠凹略含哀伤的看了周端端一眼。
周小玉十七周岁。‘周康’这一年不再向外挣钱养家。对此周父周母并不加阻拦,全家重担在甄婉容一人身上靠给富贵人家当些厨娘杂工过活。一心的期盼指望寄托在周小玉的身上。
而世事总未料得了变化,从前躺在她怀里撒娇的‘玉儿’,三岁学着诗书越加勤劳懂事的‘玉儿’早已经面目全非,六年来朝夕相处,甄婉容总逃避这样的事实,她秉持,‘哪个为娘的会嫌弃自己生的孩子。’尽管此玉儿非彼‘玉儿’。未曾想到这一日这个孩子首先嫌弃了亲生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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