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字(1/2)
“登基大典的日天可定好了?”
紫宸殿内,身着明黄襕袍的女人跪坐于长案之后,一头青丝被紫金冠束在头顶。女人面容姣好,却苍白异常。素白修长的手捏了个青瓷茶杯,朱唇浅抿一口清茶。
“臣观近日星相,推演陛下生辰八字与大齐的国运,初步定下几个日子,前几日已呈于礼部。”
女帝对面坐着个穿宽大青蓝道袍的坤道。她向着女帝附身揖了一礼答道。
“有劳谢爱卿了。”女帝笑着将瓷杯摆下,对着案上的棋盘伸手示意,“天色不早了,宫门也快下钥了,这么晚回去也不安全,只好有劳太史令大人陪朕走完这一盘,在宫内歇息一晚了。”
“无碍,自是遵命”
坤道抬手撩起自己的广袖露出一小截嫩藕般白嫩的小臂,纤细的手指执了棋子落在残局之上。
待出紫宸殿时,早已是月上中天。
“还真是迷信。”
看着领路的宫女内侍一一退出并将殿门带上,殿内的人低声抱怨一声,身上青蓝色的披风被脱下随意甩在地上。
谢玄衣是大齐的太史令。
在接任太史令的三年里面,谢玄衣从开始时被别人当作躲在她师父也就是前任太史令身后的黄毛丫头,到现在,她成为名满长安为太史局得到更大权力的名副其实的太史令,期间的付出的努力和汗水也就只有她自己心里知晓。
“有没有搞错,明知道到时间了宫门要锁,还偏偏要拉着我下棋。”
其实这位神秘的太史令并非谢玄衣本人,而是一具被一缕游魂占了的皮囊。当她睁开眼睛时就躺在太史局中,须发皆白的老太史令抚着她的额头,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抬起手,视线中是一只苍白的小手,手白得毫无血色,上面满是伤痕和尘土。没有退路,她不得不接受她现在到了个陌生而奇怪的地方,而且变成了个小豆丁的现实。
后来老太史令给她起名为谢玄衣,收她为唯一的弟子,教她占星观相。老太史令说谢玄衣是他出游时在山上遇见的,看她面相富贵,根骨不错就捡了回去。
要是正主,被人丢在山里,奄奄一息的时候被人捡回去,自此开始锦衣玉食,开始被关怀备至,开始步上锦绣前程,怕是早就高兴得夜夜失眠,感恩戴德了。
可惜这位不是,现在的谢玄衣本尊可是红旗下长大的少年,坚定的无神论者,所有的怪力乱神言论都无法动摇她的坚定信念。再加上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刚来时她满脑子只有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死回去,毕竟她可好不容易才熬过了高三,上了喜欢的学校,才读一学期就被弄到这么个地方来,着实是太亏了。
过了几年,好不容易谢玄衣不那么想回去了,觉得这样也不错的时候,老太史令开始教她占星看相了。这还了得?谢玄衣一边骂着老太史令“神棍”一边装出一副一心玩乐的样子,希望这个老神棍可以早日发现她就是个扶不起的,早日放弃培养她做继承人的“非分之想”,再重新去找个好徒弟。谁曾想,这个老神棍撞了南山也不回头,完全忽视了谢玄衣不愿学的事实,照常天天给她上课,天天考核,不会的就去三清像前跪着重学,当真是诲人不倦的好师父,将绝不放弃发挥到了极致。于是可怜的谢玄衣为了不跪得两膝盖肿得走不了路,只好屈服于老太史令的“淫威”之下。不过后来的事实的确证明老太史令并未选错人,谢玄衣确实天赋不错,否则也不会有现在她名满长安的成就。
“真搞不清楚这人,都当了皇帝了,这种东西听听就好了嘛,干嘛一定要择日登基。古人都云了,择日不如撞日。”谢玄衣挑灭了殿内的蜡烛,抹黑上了榻,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头,低声嘟哝了几句。
未过多久谢玄衣就睡熟了,平稳的呼吸声在殿内响起。窗外,一个人影从窗下直起身子,走了开去,带过一声风响。
“啧,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人影走后,榻上本应熟睡的人悄悄睁开了眼睛,窗中照来的月光照得谢玄衣的眼睛闪闪发光,瞳中隐隐透出一些晦暗的红。昏暗的殿内无人自然也未有人瞧见,甚至是这双眼睛的主人也并不知晓。
次日大早谢玄衣便被宫人叫醒了。
睡眼惺忪的谢玄衣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天色。旭日还未东升,还未落下的月透过窗户撒进几缕光亮。
“几时了?何事这么早?”
并非在府内。既然来了宫人,谢玄衣也不好意思继续躺着装死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今日十五,陛下吩咐奴婢来提醒谢大人一声。”宫人并未回答谢玄衣的问题,垂着头低声道。
“十五?哦,大朝会啊,我也没带朝服啊。”谢玄衣打了个哈欠,懒散地倚在榻沿的围栏上。
太史令本就不是什么重臣加之谢玄衣专业本领确实够硬,无什么大事也没人会想着去参太史令。故而谢玄衣平时懒散也无人管制,起居向来不召不到,大朝会也是能逃就逃。
“陛下昨日命人去谢大人府上取来了。”那宫人依旧垂首说着。
屏风后宫女绕出,托盘上摆着的正是叠的整整齐齐的朝服和进贤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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