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1/2）

我第一次见到庄季，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午后。

那天阳光烈的像是要把一切江河海水烤干，我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喝水了，只感觉两张嘴皮像是粘在了一起，口中一丝唾液也分泌不出，呼吸都滚烫的像是滚烫的开水冒出的蒸汽。

我拖着疲倦的身体朝前走着，意识混沌，我已经不记得我要去哪里，从何而来。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向前。

很快的，我的眼前遍便只剩下模模糊糊的一团团的色块，我不知道我是否还在朝前走着，我只能疲劳无用的迈开我的腿，强迫自己朝着没有目标的前方走去。

在倒下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了一个青色的影子从我身前极快的掠过，再然后，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搭了一层薄薄的被子，嘴唇不再粘连在一起，可喉咙里仍旧是渴的冒烟，我混混沌沌的坐起身来，便看见了坐在我身前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他正在极小心的将桌子上的一堆种子分开来，桌子上面堆了三四把细小的种子，而他正埋头在这堆种子当中，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见我醒了，他抬起头来，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将桌子上一杯早就放凉了的水递给我，并嘱咐我说：“你缺水太久，要慢慢的喝。”

可我自然不会听他的，我几乎是抢过那杯水来，两口就将它喝了个精光，他也并不生气，只是极为宽容的笑笑，将我手中的空杯子接过。

我见他没有再给我一杯的意思，喉咙里的烧灼感也减少了些，这才细细打量起他来。

他是个极为单薄的男人，身上套了一件洗的发白的青衫，眉毛淡淡，嘴唇苍白，鼻子虽然高挺，可却在这张脸上没有什么存在感，他极瘦，以至于两颊都陷了下去，只有那双眼睛，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那是一双形状不错的眼睛，甚至可以用漂亮二字形容，那双眼睛若是有神，便该盖过他身上的一切稀奇古怪之处，让你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他那好看的眼睛。

可他的眼睛却无神的很，像是一个瞎子。

他注意到我打量他的眼神，便走近了问我：“你是谁，要去哪里？”

我回想了一阵子，却发现我什么都不记得，便只好干巴巴的开口：“我不记得了。”

男人吃了一惊，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在床沿上，有些急切的问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鉴于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更可能是我以后长久的生命保障，便老老实实的回应道：“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像是卸了力气一样坐在床沿边，苦笑着冲我解释：“我也只是个给人家打工的小厮，收留不了你。”

我不禁皱起眉来，说实话，我倒是考虑过男人不欢迎我住下，但我还未曾考虑过他是个替人家打工时的小厮，这个青衣男人，虽然穿的破旧，可却总是给我一种不同凡响的感觉，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些见过世面后，从容不迫的意味。

可很快的，我便意识到我想法的可笑之处。

酒铺的老板娘掀开门帘，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她长得很是丰满，手上挥舞着木质的酒提捶打着这个见过世面，从容不迫的男人，声音响的令人咂舌，男人一边痛呼，一边逃窜，连连讨饶。

可酒铺的老板娘显然是个泼辣的女人，嘴里骂骂咧咧的抱怨了几句之后，却是看见了坐在床上看着笑话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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