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2)
第十三章
狩猎在一片低沉的气氛之下结束了,赵依双坐在马车上,手肘靠在马车窗上,支着脑袋看着远去的落西山,落西山风景极好,在红色落霞映衬之下,更显得葳蕤。
耳边有轻轻的叹息声,赵依双回头,见芙儿满脸愁容的托着瓜子脸,眉尖都皱在了一起。
“怎么了?”赵依双轻声问。
芙儿睁着眼睛望着她,良久才说:“小姐,那麻黄草……”
赵依双没有说话,只是绞着手上的帕子,叹了口气。这件事情错综复杂,她也没料到是这样的后果。那匹为建元帝准备的马所吃的饲料是单独让人运进来的最新鲜的草,赵依双只是找人在其中加了些麻黄草,随后故意挑衅顾柔与姜诗容,诱使姜诗容去骑建元帝的马,到时姜诗容出了事,姜鹤轩难辞其咎,等建元帝了解真相后,姜鹤轩必定会失去他的信任。
赵依双并没有想过要至姜诗容于死地,麻黄草只能让马狂躁,却并不会真的失去理智去踩人。
可,倒真是应了那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没想到与此同时姜诗容也想着要来害她,且……姜诗容在失了分寸的情况之下,直说出了她想要的是赵依双的性命这样的话。
赵依双垂眸盯着裙摆上绣着的牡丹花看,牡丹绣的雍容华贵,栩栩如生,好似真花。可再怎么像真花,却也不是真花。
她蓦地反应过来——
全权调查这件事的人是姜明诚,姜明诚在这件事情中一定脱不了干系。赵依双的马只是萎靡不振,并没有狂躁,若是真如姜诗容所说,想要了赵依双的性命,那她下手不会这样轻。而且,又怎么可能那么巧合,姜诗容找的人,就是能让建元帝觉得,一切证据都指向了姜鹤轩的人呢?
建元帝贪生怕死,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一时失了理智,直接削了姜鹤轩的爵位,禁了他的足。可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身为姜鹤轩养母的皇后却并没有出来为姜鹤轩求情?
赵依双知道,皇后的母家是上官家,而与七皇子姜明诚有婚约的人也是上官家的嫡小姐上官梦雪。莫非是皇后觉得养子到底不亲,所以把宝压在了淑妃所出的姜明诚身上?
想到此处,事情似乎就水落石出了。
赵依双失了力一般的靠在马车壁上,有些回不过神来。原来,想要姜鹤轩失势,且再也起不来的人并非她一个人。原来,早在这个时候,这些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就已经开始了。
那九皇子呢?赵依双不由得去想,姜景鸿有没有参与进这件事情来呢?
芙儿给她倒了杯热茶,柔声安抚:“小姐,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赵依双侧眸看了眼那杯茶,杯中茶气氤氲,清淡茶香袅袅,她总觉得,自己算漏了些什么。她接过芙儿手中的茶,轻轻“嗯”了一声,随后靠在马车壁上打起了盹儿:“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芙儿收起茶杯,恭谨的应了声是。
行至城门口,各世家的马车便各自分开,芙儿看了一眼城门,又看了一眼皱着眉心浅眠的赵依双,并没有叫醒她。
进了城门后,马车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天色渐渐暗沉,好似浓黑的墨泼在天上,遮住了光。
马车外忽然响起一道男声,那声线慵懒,散漫之中却又透着股难言的傲气,“请永宁郡主留步,在下有番话想与郡主说。”
芙儿不由得拉开马车帘子,看向车外,这一看,便是一惊。
那人竟是名满云都城的周侯爷,芙儿低着头,小心的用眼睛瞥他,他一身白衣干净出尘,马儿也是白色的,只有马儿的鬓发是灰色。
周誉骑在马上,漫不经心地问:“郡主可在?”
芙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竟是看周侯爷看得出了神,她忙道:“侯爷,我家小姐在小憩。”
“既如此,便打搅了。”周誉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可神色仍旧是平和,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语毕,周誉便调转了马头,慢慢悠悠的走了。
芙儿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忍不住想,这世间竟真有这般好看的儿郎,眉眼如画,声音也动听,就连背影都仿佛是精心挑选过的,赏心悦目。
直到周誉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芙儿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回头,她一回头,便瞧见自家小姐睁开了眼,表情嘲讽的冷笑。
芙儿呆呆的问:“小姐醒了?”
赵依双仍旧是冷笑着,眼里带着嘲弄,不知是在嘲笑谁。
芙儿小声地问:“小姐,您还好吗?”赵依双这幅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去把谁生吞活剥了一般。
“很好。”赵依双勾起唇,眼睛眨了一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显得冷媚,她声音更低更轻,仿若叹息:“好极了。”
自然是好极了。
赵依双从未想过,自己竟如一个傻瓜一样的被人扯着线玩了这么久。她方才并未沉睡,只是在思索着近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直到听到周誉的声音,她才猛地意识到,清池山庄那晚的人其实就是他,甚至……这次姜鹤轩的事情,与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她做的不是梦,而是上一次穿书死前的回忆,那葫芦玉坠就是周誉的。她去马庄时遇见过周誉,在狩猎场上时,也遇见过周誉,再者,在姜诗容营帐内,周誉对她说的话分明就是另有他意,他在暗示赵依双,他知道她想做什么。不然,何至于那样的巧合,对所有女子冷冷淡淡的周誉,为何会突然对她这般的殷勤?
赵依双冷笑一声,想起那晚被人压在身|下亲吻的屈辱,心中对周誉的厌恶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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