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钟桥看见屋外那人头就疼,如今老人孩子都还在屋内睡着,能不惊醒还是别去惊醒了,而且,怕是惊醒了之后控制不了场面发展。小不点一直都知道他是钟桥生的,全家人都没瞒他,但他向来是以为他另一个爹死了的,楚珏也不知道世上有小不点这么一个人,若是他俩遇见,乐子可就大了。
钟桥内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若是真遇到了……也不知道楚珏是被吓一跳,还是会欣然接受,他有了一个怪胎生出来的儿子。
那还是别见了吧。
钟桥想着,越过钟一,疏离却不失礼数的说:“楚公子,这大清早的,寒舍简陋,没什么可招待的,不若我请您去山脚下镇子上的茶馆坐坐?也请您尝尝我们这小地方的早膳?”
钟一木头似的站在钟桥身后没动。
楚珏自打钟桥出现,眼里便看不见其他人似的,一双眼直勾勾看着钟桥,钟桥却无法从那深邃的眼里读出什么感情,他现在只想着把楚珏从自家门口撵走。
“山下有些远,我带了些吃食来,夜里霜重,怕是都凉了,但热一热还是能吃的,明溪,都是你从前爱吃的。”楚珏从木门拐角处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提食盒,略迟疑着递给了钟桥。
却没人接。
钟桥想不明白楚珏要干嘛,但他真的很烦现如今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形。
“楚公子,挑明了说吧,我不希望你来我家,也不希望你来找我。我觉得我们之间无话可说。我俩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过去了,时运不好,我爹和我都不怨谁。你不欠我们的,你也没做错什么事,真的不必愧疚——”
“我不是。”楚珏打断他。
好好的思路被打断,竟让钟桥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不是因为愧疚才来的,我……”楚珏对上钟桥本就不善言辞,之前一直是钟桥在为两人的日常相处找话题,现在钟桥却说,他们俩之间无话可说。
“我找你五年了,我不是……我是……”
是什么?
不是什么?
楚珏自己也说不清楚。
找了五年是真,毫不愧疚是假。
楚珏对钟桥,一直都是一种很矛盾的态度。说他爱钟桥,钟桥曾经以楚家作为要挟,逼他以男子之身下嫁,成了一个笑柄。说他恨钟桥,可偏偏午夜梦回时,酒醉酣眠时,他梦里的拥着的,眼前看见的,全都是钟桥。钟桥走的时候,行李能带的都带走了,楚珏偶尔回头看见平日里放着钟桥最喜欢的玉石摆件的地方,如今换成了一盆修剪得当的松柏,他会陷入一种不知此地是何处的迷茫。那里本该是一匹奔腾的玉马,楚珏想。
太陌生了,这间房子他住了二十一年,却第一次感觉它如此陌生,陌生到他食不下咽,不能安寝。
可他还是不能承认自己放不下钟桥。事情已经做了,他联合钟家庶出的偏房打压了钟桥所在的正房,他将钟家过半数产业都握在了手里,他将钟桥天阉的事实摆在全城人面前,实实在在的羞辱了钟桥一把,他告诉自己他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解恨,可他每每午夜梦回,看见钟桥那一双眼,总会感觉到心如刀绞。
钟桥被钟府扫地出门后,先是安定了老父,然后便回楚家收拾东西。
虽是楚珏嫁给他,但他怕楚珏受不住在自己家被叫少夫人,便住到了楚家,下人便称姑爷。他原是为了楚珏自尊着想,哪晓得那人对断袖如此厌恶,对嫁娶如此痛恨,居然视为此生大辱。想想也是,好端端一个男子,原本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郎,却被自己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天阉拖下水,谁能咽的下那一口气。钟桥不怪他。哪怕他一路走来时,所见众人对着他仅是嫌恶的指指点点,他也不觉得这些是楚珏的错。
哪怕是楚珏将他身体的情况透露给二叔,二叔以此打压长房,应扣了后继无人这一桩罪名下来。
钟桥对峙时说过他可以生,他不能作为男人诞下后代,但他娶了一位男妻,他可以生。
楚珏也在场。他怎么说的呢。钟桥有些想不起。
哦,他说,我不会要。
楚珏说他不会要两人的孩子。
钟桥想,原来他这么讨厌自己。
“娘,那是钟少爷吗?”
“那个纨绔那称得上少爷,叫小姐还差不多,虎儿别学他……”
“哟,钟少爷如今落魄了但容色不减当年啊,只娶了那么个娘子怕是满足不了你吧……”
“离远些离远些,谁知道那个怪胎是不是生来不详。”
“天阉啊,也不知弄起来是怎样一种快活,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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