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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紫宸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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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带着重伤的大帅,戍边军最精干的轻骑卫足足走了二十天才到齐都。

一路上,沉静冷漠的皇上对照顾大帅这件事展现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热情。为了照顾大帅休养,行程安排异常松散,每日晚起早歇,只要有有驿站入眼,这一天的路程便到了头。每日当众抱起大帅上下车撵不说,换药喂食也要亲自来,从不假手于人,连夜里也要睡在一起。

众将士纷纷议论,素闻皇室兄弟之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少有温情,没想到武帝对兄弟竟如此仁厚亲近。何况顾帅不仅与皇上并无血缘关系,皇上居然能把大齐所有的兵权毫无芥蒂地交到他手里。

顾夜亭却很享受这趟行程。

他与顾骓之间经过这么多事情,要权当没有发生过,一笔勾销是不可能的。顾骓是个心思剔透的成年人,又不是只小狗,虽然应了兄长的道歉,也不是几句话就能哄好,感情上的疏离写在眼睛里。他看顾夜亭的眼神总带着谦逊和克制,露出一番垂眉顺眼的姿态,完全没有多年前的神采。

如果不是病着,怕又是要照搬夫子教的那套君臣礼仪,多少委屈不忿都藏在心底,满嘴胡诌说阴阳怪气又没有毛病的应对之词,拒皇上于千里之外。

可他病得不能动弹,便没办法了。行动全靠顾夜亭抱着,去哪由不得自己,若只有早晚上下马车各一遭还罢了,那人偏偏抱上了瘾,总说趴久了骨头会疼,一会觉得车里闷,一会觉得房里闷,或者是路边风景好,要抱他四处透气,毫不介意君威有损。

顾骓并未伤及骨头,不用像桩木头一样挺在原地。他在军营趴着不动弹,是因为白雪青没力气搬动他,其他糙汉又没有这般细腻心思,他脖子疼了就换一边放脑袋,也生生熬过这些天。

“这样不疼吧?”顾夜亭虽然已经经验老到,每每抱起顾骓,总还是不放心地再三确认。

“不疼。”顾骓摇头,他谨遵医嘱,不敢使力,如一滩烂泥窝在兄长怀里,不自在的感觉攀上面庞。

顾夜亭选择性忽略顾骓的表情,顾骓的疼他一丝一毫都看得真切,再细微的蹙眉都逃不过他的眼,不想亲近的情绪他则统统充耳不闻。他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道:“他们说今日这驿站的院子里种满悬铃木,此时花开得正好,我带你去看看,回来正好吃饭。”

院子里的卫兵连日来已经习惯了皇上和大帅的亲密,都目不斜视,顾夜亭神色如常地抱着顾骓走过。

火红的悬铃花从浓密的翠绿枝叶里伸出来,在夕阳下簇拥了一院子,蝴蝶和鸟雀在其间穿过。那耀眼的颜色点亮了顾骓的眼睛,他不由得四下环顾,扭头时耳朵从顾夜亭的鼻尖擦过,顾骓特有的草木清香袭来,皇帝抱着人的双臂突然一紧。

“真漂亮……”顾骓喃喃说道,想起他长大的龟背岛,岛上也有繁茂的植物。

“喜欢我们就多呆会。”顾夜亭贴着顾骓的脑袋道,鼻息喷进那人的脖颈里。他掏尽了毕生的温柔,都用在哄顾骓上。顾骓好好的站在他面前时,他总是端着、克制着、甚至提防着他的聪慧和强大,只有到了这时,他才像个面对孩子的大人,卸下防备,肆无忌惮地讨对方笑。

顾骓摇头,道:“该回去了,皇兄会累,他们也在等你用晚膳。”

“不累。让他们等。”顾夜亭说话间又走了几步,侧身,让顾骓伸手刚好能触碰到花。

顾骓果真受不了花儿的诱惑,伸出手去,不仅抚过娇嫩的花瓣,还有一只胆大的雀儿顺势在他手上停留,惹得他咯咯轻笑出声。

顾夜亭沉浸在这一方小院里,巴不得顾骓这腰伤再多养个一年半载,天天要人抱才好。

晚膳依皇上吩咐,直接布置在了卧房,餐桌紧挨着床榻,菜色都是顾骓喜欢的。顾夜亭先把顾骓抱到床上安置好,帮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这才在餐桌前落座,一手拿玉箸一手端着小碟,自己一口喂那人一口,两人慢悠悠就着一套餐具用完了晚膳。喂食时他目光扫过顾骓,见他并不拘谨,欣慰他终于对自己的照顾习惯了一些。

夜未深,顾骓喝了药昏昏沉沉先睡着了。顾夜亭也在他身边躺了,侧身贪婪地看着他。

被子下面的顾骓赤裸着上身——因为每日两次上药,伤口得晾着,他白天不能系腰带,要么只着里衣要么裹着毯子,夜里干脆就光着了。顾夜亭压抑着内心的**,明知一伸手就能够着,却咬牙保持距离,连哄睡的拍背都隔着被褥,唯恐食髓知味再酿成大错。

顾骓靠着顾夜亭这边的胳膊在被窝里摸索着动了动,似乎在找东西。顾夜亭试探地再靠过去一些,那乱动的胳膊触到人温暖的身体,安分下来,犹豫一会,又拐个弯挽住了顾夜亭坚实的手臂——终于老实了。

睡梦中人的这一挽,年轻的皇帝热泪盈眶。

数年以前,顾骓也曾这么摸索着扎进自己怀里。

自己总算把他哄回来了。

离齐都还剩下两日的路程,因为那晚顾帅的小动作,皇上的心情尤其好,连最糙的兵都能看出来。顾骓不明所以,只觉得兄长这两天似乎更粘人了一些。

车马开进了熟悉的齐都,顾骓还是被禁锢在趴伏的姿态,看不到街头迎接两人的盛况,闭眼感受马车循着街道行进的路线。

突然,他睁开眼,问道:“皇兄,不送我回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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