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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祭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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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天子祭天的队伍自宫城开出,浩浩荡荡开往天坛。

这几年百姓的日子好过了,祭天的压力随之减小,顾夜亭身为主祭,少了舍身成仁的壮烈。他不用再拿自己的血肉去换取诸神的怜悯。

如今商道已通,国库丰盈,皇家的仪仗队更为隆重。沿途一路,百姓皆盛装打扮,挤上街头想瞻仰天子的威严。

他们当然看不到皇上,仪仗队伍中的导驾和引驾排开数里,之后才是皇帝乘坐的玉辂。众人只能看见开道的顾大帅,这也足够激起人群的兴奋。顾大帅披甲戴氅,腰上挂着传说中的寒月宝刀,英武异常。路边不时有胆大的姑娘将鲜花投掷到他身上,他只是好脾气的报以微笑。

他身下跨着青髻,他的老伙伴近来疏于锻炼,身上贴了一层薄薄的膘,马上的人却是更瘦了。

他看着百姓脸上洋溢的笑脸,他们如今能吃饱穿暖,呈现出与早些年不同的蓬勃气象,好一番盛世图景。

顾骓心里觉得欣慰,连日来盘踞在他脸上的阴霾也暂时消散。青髻与主人心意相通,觉察到顾骓的开心,脚下迈的步子更加轻快。

世族与朝中则在队伍之外互相奔走、交头接耳。他们早已听说邢蓝落罪,被暗中扣押,顾帅失势被禁足宫城的传闻。如今却突然见顾帅骑着高头大马,引着皇家仪仗在齐都内穿行,好不威风,顿时闹不清风向。流言在暗处汇集涌动,皇上和大帅身为流言的主角,对此置若罔闻。

官兵高举的幡和幢遮天蔽日,扰乱了皇帝的视线,他看不清走在前面的顾骓。只能在惊鸿一瞥中看一眼那人英挺的背影,随后很快被遮挡住,想再看下一眼,却在漫天帷幔中失了目标,令人心痒难耐,担心从此渐行渐远。

队列穿过热闹的市井,又走过一段幽静的林荫路,方至天坛。

皇上在行宫下榻,他作为主祭,要焚香沐浴斋戒七日。大帅只是观礼,在西厢房住下,除了陪着吃斋外,没有那么多讲究。

天坛自古便是神域,古木参天,氛围肃穆。顾骓站在老迈的古树下,忆起自己小时候,曾无数次迫切地期待兄长从天坛归来。如今自己来到此处,却宛如沧海桑田,已找不回那时的心情。

“少康,想什么呢?”皇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骓身后,突然发声,打断了他的追忆。

“没什么,四处看看。”顾骓微一侧首,答道。顾夜亭只能看到他的小半张脸,挺直的鼻梁上蒙着忧郁。

“你头一次来,我带你逛逛吧。”皇上上前一步逼近了他,执意要打破笼罩着他们的疏离感。

顾骓无言的跟着顾夜亭走。这里比不得秩序井然的宫城,偌大的天坛见不到一个宫人和侍卫,与乌鸦的孤啼为伴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你小时候总吵着要跟来的,记得么?”顾夜亭先开口。

“记得,”顾骓淡然道,似不愿再提往事,“那时候不懂事。”天坛乃圣地,除了神职人员,仅容皇室涉足,又哪是他能随便跟来的。

“现在你可以跟来了。”皇上一把抓过他的胳膊,盯着他的眼,正色道。

你是我唯一的兄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靖王爷,天下已经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

“皇上,此为神域,请自重。”顾夜亭贴得太近,顾骓挣扎着要拉开距离,想躲开那炙热的呼吸。

一声“皇上”如凿心之锥,又激起了顾夜亭心中汹涌的情绪。四下无人,他一把将顾骓推到最近的古木上,树干上虬结的纹路抵住了大帅的后背。皇上紧随其后贴过来,双手撑在树干上,强壮的身体挡住顾骓,化作一座牢不可破的囚笼。

顾骓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警惕地扫过四周。

“不用看了,这里不会有其他人。”做了多年的国师,皇上对天坛再熟悉不过,开口打消了顾骓的疑虑。他喜欢和顾骓独处,才会带他来这。

“虽没有人,可是有神在看着。”大帅冷然道:“如今皇上心中可还有敬畏,居然在神祗面前……”

“居然在神祗面前做出如此不当之事。”后半句话顾骓没能说出口,便被皇上火热柔软的唇堵住。

这是一个炙热,绵长,带着不甘与懊悔的吻。是一个圣上在紫宸殿内求而不得的吻。

顾骓下意识要挣脱,却被那一吻中呼啸而来的感情裹挟了神志,一时间动作凝滞。

他能觉出这次皇兄不是在欺负他。

他总是在兄长施与的恶中,寻觅那一点点好,视若珍宝。比如这一次出宫的机会,这一个带着歉意和疼惜亲吻。

两人唇齿相依,津液交融。看顾骓不再躲,皇上放下了禁锢在他身侧的手臂,一手圈住他的腰肢,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似要将这八十万戍边军的统帅揉碎了吃进腹中。

良久,皇上才舍得放开那个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盯着他逐渐平复呼吸。等顾骓回了神,他才道:“神要看,便让他看。我此次祭天所求,也无非是一个你罢了。”

皇上说这话时目光炯炯,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边疆未定,皇上此时应心系国家安全,万民福祉,怎么能在祭坛上求这种东西!”听闻皇上的惊世骇俗之语,大帅无情打破了他一厢的深情。

皇上心中苦笑,暗道:“以前夫子说你不学无术,我倒觉得他把你教得太好了,满嘴的天下大义。”只看着那人道:“你便是国家安全,万民福祉。”

你是大齐股肱,战无不胜,有你在,可保四境安定。

你是朕心中所有的光亮和妄念,有你常伴左右,朕方能励精图治,造福万民。

一腔衷肠不知从何倾诉,皇上只是用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眶子凝视着心上人,手指摩挲过他的面颊。

“皇上,臣弟誓死效忠于你,绝无二心。”顾骓显然会错了意,只将帝王的深情当做忧患,垂下眼帘再诉誓言。

他被提防得太久,太久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吓得他要再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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