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寻仇(1/2)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持家但有四立壁,治病不蕲三折肱。
想见读书头已白,隔溪猿哭瘴溪藤。
秋末时节,暮气四沉,此刻正是日光西移时分。一个小女孩端坐在书桌前,正在静静地誊写这一首诗。这诗原是北宋书法大家黄庭坚所作,讲的是思友之情,其中第二联备受文人墨客推崇,赞为“奇句”。小女孩也十分喜欢这两句,还曾将颔联单独拎出,写了好几天。
这女孩名唤谢悠,是南宋朝廷大理寺少卿谢清泉之女,今年已有十一岁了,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她却于寻常玩乐并不热衷,反而将大把时间花在诗词与书法上。谢清泉见女儿承其志趣,亦自欢喜,不但延请名师教女儿读书,闲暇之余亦会指点几句。
几日前,谢清泉品评她誊写的诗,捋须道:“字虽端正,但脂粉气略重,失之灵气。”谢悠自认练字多年,算不上是小有所成,但在侪辈之中,她的字也算是拿得出手,岂料父亲看后,却说她的字“失之灵气”。谢悠自惭之下,这几日更加刻苦练字,但进展缓慢,心里不免多了两分郁闷之气,下笔也就越加滞涩。
十一月初的江南尚称不上寒,奇得是,这日黑云压城,似乎格外地冷。谢悠才写了几页纸,就已有些冻手。她停下笔,转动手腕,对身边的丫鬟小绢柔声说道:“奶娘一早说要准备手炉,你去问问,都备好了么。”
丫鬟小绢身着一件桃红小袄,梳着两个羊角辩,闻言抿嘴一笑,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早上您还说不急,下午就改了口了。娘早就备好,只等着您吩咐呢。”
小绢与谢悠同年,乃是谢悠的奶娘杨氏所生,因父亲去世得早,家中无所依靠,就进了谢府做谢悠的贴身丫鬟。两人年岁相近,朝夕共处,表面上以主仆相称,实际早已情同姐妹。谢悠听见小绢的打趣,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小绢姑娘走一趟了。”
小娟嘻嘻一笑:“那可不敢,小的这就去取。”
谢悠复又提笔。没多久,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只见小绢慌慌张张的跑进屋来,神色有异。谢悠起身道:“你这是怎么啦,怎么一脸惊吓的样子。”
“小、小姐……”小绢像是被吓得狠了,脸色煞白,说话都有些哆哆嗦嗦的:“院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多了一只死猫,全身血淋淋的,吓人得紧,您可千万别过去。”
“死猫?”谢悠皱眉,“好端端地,怎么会有一只死猫?”
“奴婢也不知道。听阿胜哥说,他按老爷出门前的吩咐,在后院晒书,突然间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闷响,他回过头去看,那只死猫就在地上了。”
谢悠跌回椅中,沉思不语。小绢眼也不眨地盯着小姐,忽然见谢悠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小绢忙问道:“小姐,您要往哪里去?”
“去看看那只死猫。”
“小、小姐,您还是别去了,怕吓着您……”
“若是猛然间看见院子里多了只死猫,定是能吓我一吓的。可是你事先已经提醒了我,我心里做了准备,再看见就不怕啦。”
小绢见谢悠执意要去,只得跟了上去。
谢府不大,前后三进,后院摆了两张大桌,桌上放的都是谢清泉的藏书。院子里围了半圈的人,有谢府的管家、奶娘、厨娘、小厮,都盯着地上的死猫看。谢悠走近时望了一眼,但见书页随风而动,谁也没心思去理那些书。
“你这丫头,我不是叫你叮嘱小姐别出来吗?这又是怎么回事,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一个腰围粗壮的矮妇人气呼呼地说,正是谢悠的奶娘杨氏。
小绢冲她娘吐了吐舌头,正要开口,一旁的谢悠就笑道:“是我好奇,偏要来的,与小绢无关,您就别怪她了。”杨氏仍不乐意,认为谢悠能来后院全是小绢的错,嘟囔着万一吓着小姐怎么办,谢悠好言哄了她几句,才脸色稍霁。
谢悠看向院中的死猫,只见死猫的尸体边有一滩鲜血,瞧来怪是骇人,“阿胜,你当时都看见了什么?”
“小的方才就在这里晒书,突然听到一声响。转过身,就看到这只猫躺在这了。然后头顶响起声音,抬眼看到一道人影一闪而过,等我去摸这只猫时,猫全身软趴趴的,骨头都断了,我再一探鼻息,已经断了气……”
“你说猫断了气?”
阿胜点点头,一脸的惊魂未定。
谢悠抬头看向屋顶,喃喃道:“奇了,若是从屋顶上扔猫,不至于此……你把那只猫拿来给我瞧瞧。”
“小姐,这不好吧……毕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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