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1/2)
“你俩咋这时候回咧?”王来娣正歇着午觉,看见招娣领着盼娣进了门,从床上坐起来问。
“爹让回来的。”王招娣放下牵着盼娣的手,见一手心的汗,脸上也腻腻歪歪糊了一层的汗,扭头就想出门洗脸。
“大姐,奶打二姐和三丫。”王盼娣到了家,立马蹬蹬蹬地跑到王来娣的面前告状。
“奶打你们了?为啥?”王来娣也不睡了,低头找了鞋子就想跟出来问问王招娣是咋回事。
王招娣也没用井水边上晾着半天日头的温吞水,直接汲了一盆井水,掬起一捧就往脸上一浇,冰冰凉凉的,别提多痛快了。
“说了多少回了,不能用刚汲起来的井水,天热也不行,光现在图痛快,以后有的你哭的,没听娘说么?女人家体寒,就不能跟个男人似的,吃凉的贪冰的。”
王来娣一看就知道她又是图爽快,用了井水洗脸,她顿时把苏秀兰那套挂在嘴边的理论搬出来教训妹妹。
王招娣投胎六年,没白当农村女一场,对这种日常反科学的言论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刚开始时还会翻个白眼表示不屑,现在都懒得费那个力气,全当了耳边风。
“说了你别不听,以后你就知道后悔了,你没见后头的小丽来月事时跟个白脸的鬼似的,连学的都上不了,路都走不动!”
“你还扑!耳朵聋了啊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王招娣已经凉快够了,也就不再动手了,省的又挨了这位伪科学先锋同学的唠叨,她不是还念书呢么,也不知这学校教的都是啥,连这点愚昧传统都没能消除的了。
王招娣在心里嘀咕,见盆里还剩下小半盆水,不好让它浪费了,伸手一掀,把剩下的水都浇自己脚上了。
啊,好凉快,好爽。王招娣甩了甩塑料凉鞋上的水,心里感叹一声。
“寒从脚起!这个死不听话的鬼丫头!”王来娣瞪了她一眼:“你快些给我回屋,我还有事儿问你呢。”
“什么事儿?”王招娣一边甩水一边往屋里走。
“我问你,奶咋打你们了?你俩儿是不是被撵回来了,在那块儿是不是出啥事了?”
王招娣见柜子上放了茶壶,伸手就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才慢慢登登地回她话:“没什么事儿,就没如了王建武的意,他到处告状给惹的,老太婆给他撑腰呗。”
“啥老太婆的,当心被爹听到了骂你。”王来娣说她:“你咋还跟建武斗一块儿去了,一早去的时候不是都跟你说了么,离着建文建武远着些,尤其是建武,他就是咱奶的眼珠子,去招惹他做甚?不是叫你去了只管在大伯娘跟钱帮忙么,你又去惹这些闲事做啥你说?”
“二姐,三丫要喝水。”
在家时,王盼娣天天都黏在王来娣屁/股后头,有了这一回,王盼娣对这个一向对自己不感冒的二姐亲近很多,此时靠在她膝盖上,问她要水喝。
王招娣又抬手倒了一杯,看她跟个找食的小鸟似的立马把嘴凑了上来。
“问你话呢?你跟建武到底咋回事?你打他了?还是咋地他了,咱奶要跟你拼命?”
“我哪敢打他呀?这种讨人嫌的玩意儿我避还来不及呢,他自己找上来的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想搭理他啊?”
都这样了,王来娣也没法子,只好仔细问她缘故。
王招娣知道要不说个仔细,这个爱操心的九岁女孩就得一直跟个祥林嫂似的跟在自己身后念念叨叨,没个完,她只好一五一十把原委告诉她。
“你说是因为没给建武买雪糕,摘了地里的西红柿给盼娣吃,才让他不依不饶,在奶奶跟前告状的?”
“算是吧,不过也不全是,当时她因为雪糕的事找我算账时,我没老实呆着挨她的骂,顶了她两句,她气急败坏地,追着喊着要打我,要不是刚好他们家还有别人过来帮忙盖房子,她肯定死活都得出了自己的恶气!”说到最后,王招娣无所谓地一耸肩。
王来娣伸了手指按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知道,那咋不让她骂几句解解气,她又吃不了你。”
“说的容易,昨天早上你怎么不老实呆着让她骂骂出出气算了?”
王来娣气结:“那咋能一样,我得护着咱家的东西,不叫她都送到建武嘴里去。”
王招娣放下杯子,随口说:“那不就得了,都一样儿,我又没毛病,专门跟他一个被惯坏的小孩过不去干嘛,多大点事儿,放心好了,爹又没说什么,就是老老实实原地等着她骂,她也不见得就喜欢上我了,有没有这一件事儿都一样,不是有句话的好么,虱子多了不痒。”
王来娣被她的装大人似的口气搞的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瞪了她一眼:“你还觉得懂得挺多是吧?还虱子多了不痒,我看是你皮痒。”
王招娣半点不在意:“我可没说我懂得多,我就一文盲,没你念书多,对了,你学费多少来着,贵不贵?你说我秋天的时候,能不能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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