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1/2)
“因为他们说,欤朝太子还活着,且有着一大批拥立的人。”
“什么?”
更荒唐了。
墨允姬想。
“他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亡欤太子李云姬?”他微笑问。
朱大人一眼望进他那幽暗的眼睛里,心里下意识一悸,但很快又端正了自己心,答道:“他们身边,有从小看着李云姬长大的奶娘奉春,和她生母的玉环”
——和她生母的玉环。
玉环?
双亓佩……
不,不是的,他们的是假的,真的我一直放在东宫内室的暗格里,这次出来也一直带在车上,怎么会到那位“太子”手里?
墨允姬心里嗤笑。
出了朱府,他悠悠在街上漫无目的转了一会儿,直至下了点小雪才无奈回了客栈。
墨允姬拿出那块双亓佩,摆弄了好一会儿,心道:若你那是真的,那我这是……
思绪戛然而止,双亓佩的玉坠青穗中唯一的一根的一根蓝丝不见了。
这不是他的双亓佩……
怎么会?!
这是他从暗格里亲手拿出的,不会有错,那暗格里的就不是真的,可除了他又有谁知道……
不,还有一个人。
晏无忧。
墨允姬立刻翻身下楼,趁着大雪驾马向泠江扬长而去。
一切都已显明易见,他是李云姬,对面的那个是假的,是晏无忧假扮的。数月前,他日日在东宫,神出鬼没,所以意外……不,他是故意的借机知道了暗格所在。
就知道,他啊,本就不是认真的,还奢求那么多干什么呢?只求双亓佩,万无一失罢。
所以,晏无忧是阿姬,是墨允姬,他才是墨至的儿子,才是大奚的太子。晏无忧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为什么接近自己?或许是因为好玩?因为他根本就没想留过自己的性命。
现在好了,裴姐姐和阿姬,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唯有沦陷者,愚不可及。
晏无忧夜坐于窗前,看着窗外的雪一片一片的落于树上,不一会儿,树上便银装素裹。
忽然一阵寒气在自己脖颈间散发,他勾唇笑了笑,“允姬”
“报!”一侍卫敲门道:“营中所有值班者被袭,皆亡”,他抬起头来,只见自家大人颈间之物,大惊失色,“大人……”
晏无忧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管,“有朋自远方来,准备一桌上好酒菜”
“……是”
待那人走了,他将手指轻轻放于剑尖,缓缓拨开,但指尖已渗出血珠。晏无忧看向墨允姬,将指尖轻轻在他唇间一抹,留下一抹殷红,环住他的腰,吻上了他那冰凉唇。
墨允姬依旧是淡淡的神情。直至晏无忧将他的剑从他手中拔出,这个吻才停止。
“走,去吃饭”晏无忧道。
饭桌上清一色是墨允姬喜欢的,他便也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
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烛火一下下的跳跃着,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晏无忧一杯一杯的喝着酒,手拄着头,看着眼前墨允姬有些病态白的肤色。这幅美人图,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好像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陪着他吃饭。
看着看着,意识就有些朦胧,终闭上了眼。
同时,墨允姬放下筷子,怔怔的看着晏无忧。一会儿,他起身,在房间里搜寻双亓佩的下落。
没有。
他看向晏无忧。终于,在他的衣服里摸索出了双亓佩。
他看着晏无忧的睡颜,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沉声道:
“真想再跟你说一句‘别来无恙’。”
转身走向茫茫天地。却不知,身后的晏无忧睁开了眼,看着他的背影,眼角滑过一滴泪。
他走了,无忧第一次感到,他的背影,真的好孤凉啊……
一个装醉,一个心醉。
墨允姬的身体猛然僵住,身后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颈间,腰上的双手将他牢牢环住。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二人的影子在一个个烛光的映照下拉的很长很长……
翌日,墨允姬醒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客栈。他躺在床上,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眼眶先红了,呆呆的看着床顶。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在床边摸索着,待看到那双亓佩,才松了口气,怔怔坐在床边。
“阿姬,比我小六岁”
清晨——
“殿下,陛下来了,在朱大人府上歇下”
“哦,父皇?定是来看雪景的,待孤换身衣裳便去拜见”
“父皇”
墨至手中拿着数张美人图,见他来,立马招乎他过来,“允儿,算算年龄你也十八了,是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看看看,你喜欢哪个?”
说着便推了一大把画像在桌上。
墨允姬:“…………”
是了,晏无忧才十八岁,但他都已经二十四了啊……
“父皇,儿臣现在一心只为国事,泠江东复欤一事还未安息,臣家事怎与比国事为重?娶妻一事还是待及冠后说罢”
“这……好罢。对了,允儿,你所说‘复欤’是何事啊?”墨至暂且将他的婚事搁在一边,反正儿子才十八岁也不急。于是问道。
“……泠江以东,突然出现以前朝太子李云姬为首的前朝余孽,有着不少的拥护者”墨允姬淡淡道。
墨至:“直接杀了罢。”
墨允姬:“恐民心动荡”
墨至深思片刻:“软禁”
墨允姬淡淡:“恐生变端”
墨至叹了口气:“……放了”
墨允姬面无表情:“后患无穷”
墨至:“………………”
“皇儿,那应如何?”
“李云姬早死了”,墨允姬说,“死在九年前大欤国灭之际”
“泠江这个,是假的?”,墨至抬头看向墨允姬以示询问。
“不然呢?”墨允姬看向他的眼神略有鄙夷。
墨至:“……”
此时,一名侍卫觐见,“陛下,太子。现在外面大街小巷,皆传着一些流言……”,说着还抬头瞄了太子一下。
墨允姬挑起眉。
“说,太子殿下……非皇室血脉……”
墨至一怔,又拍桌怒起:“你胡说什么?!”
墨允姬听出,他的话有一丝丝颤抖。
“陛下!泠江东岸一大批民军正向城内进宫,怕是要……造反!”
墨至:“……”
“父皇”,墨允姬看着窗边白雪突然出声道,“您信儿臣吗?”
墨至一愣,没有出声。
墨允姬转过头看他,笑了笑,没有称父皇,“陛下,臣明白了。”说罢,又对那人说:“召集此处所有兵力,随孤一战”
“是!”
天降薄雪,洒在将士们的血甲上,更是洒在心上。战未停,但不论敌我都受到了泠江民军将首那黑衣人与身边老妇那激昂的声音。
“我亲眼见过你们口中以仁为本的太子殿下杀人不眨眼的样子!每天他宫中都有尸体送出,你当为什么每天都会有侍卫宫女在宫中横死?!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自己的亲人”
一些战士痛哭淋漓,一些还在怔怔发愣。
“况且,墨允姬跟本就不是你们的太子!”老妇说,“我是前朝太子的奶娘,只见令日的太子与李云姬有七分像,并且还带着他母亲的双亓佩!他极爱吃甜,耳后一颗红痣,喜欢每年梨花盛开的样子!现在你们的太子,根本就是前朝太子李云姬!”
其实,若细想,这点理由根本无法服众,且漏洞百出。
但问题就是,现在无人细想。
混淆皇室血脉是什么罪?李云姬一个该死却逃罪又是什么罪?滥杀无辜呢?
桩桩件件,无一不是死罪。
但若将他活押……
战士们立马将刀剑指向墨允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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