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来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林兰雪与穆维誉刚作别的景家三娘子,景绪风。她大大方方的迎上季衍的打量,既不避讳也不退缩,她清楚的知晓,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谁先移开视线,便是哪方的败北,她沉得住气,也有的是时间奉陪到底。
景绪风是这么想的,也是着手如是做的,岂料少年那张无不散发着喜感的年画娃娃面具,实在是显眼。显眼到连精通陶朱之道,大风大浪都不眨眼的景家三娘子也忍不住掩面一笑,何等有趣之人,可惜了那一双深邃的双眸。
她抬眸,眼睑之中浮现胖头大耳带着两点红晕的年画娃娃,抿唇轻拢衣袖,道:“敢问少侠,行色匆匆欲往何处而行?”
早春的风,夹杂着寒冬未散去的冰冷,吹刮在景绪风纤细柔弱的身子上。落在季衍眼中到有些发憷,她总有种微妙的感觉,那茕茕孑立在石桥下方的人儿,随时都能被一阵风吹走似得柔弱。
只不过她病弱的外表并未让季衍卸下戒心。季衍不答,仍僵持着古怪而又别扭的姿势。
景绪风长久未得到回复,抬眸,脸上扬着恰到好处地笑容与从容和煦的风度,不恼季衍不礼貌的反应。
初春的寒风,拂过柳梢,拂动了她的裙摆,她略一缩了**子,又道:“小女子外出踏青,不料与家仆走失,不知少侠可否捎带小女子一程?小女子不胜感激。世人皆道江湖侠士重情重义、义薄云天,想必少侠诚然如是也。”
她似是个老道的垂钓者,不怕季衍会不答应一般,花言巧语地设下诱饵,让季衍自行上钩。话都放下了,季衍若是不应下,景绪风立即会给他安一个恶徒之名。是他自己亲口否认非重情重义的正道人士,那可不就是大奸大恶之徒?隔着百来步路的间距,不信城门守卫听到后不做出反应。
季衍眸中泛着寒意,她看着巧笑嫣然的“病西施”,宛若河畔娇弱的垂柳般纤细的身子中,透着如松柏的韧劲,可惜却是一株淬满了毒物的松柏。
“小姑娘你小小年纪,怎心肠如此歹毒。”季衍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叹息道。她自是不傻,听出了此女话中的弯弯绕绕,不答是否,亦有样学样的指桑骂槐。
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世人总将名声看的比性命还要高,往往为一个面子,做出各种违背初衷与良心的事情。正所谓人言可畏,比锐利的兵器更具杀伤力的存在,可不就是言语了吗。一句话便能杀人于无形之中,不必见血光而能夺人性命。
然,季衍一心向往的是一个随心而为,从心而行的江湖,于虚名,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哪里会惧怕如此明晃晃的恐吓。正道也好,邪道也好,都是各行其道,自古正邪之分,本就人云亦云,水分太大。反正她又没做出何等伤天害理之事,怕她作甚。况且这位姑娘病怏怏的,弱得很,看着不是她的对手,只是心肠歹毒了些,弯弯肠子多了些,再跟她玩套路,撂倒便是了。
倒是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季衍暗暗在心中惋惜了一番。
“阿兄。”车内之人焦急地唤道。
“何事?”季衍目光一沉,压低声音问道。
“惠帝时期,曾颁过除魔令,凡大奸大恶之徒皆当伏诛,肃清曜国内外一切邪佞恶党,还天下一个太平。”车内之人徐徐而道,细如蚊蝇的言语,季衍一字不差的落入耳中。她一时语塞,张了张口,难怪对方循循善诱的给她套一个大帽子,原来不是为了试探她是否是个注重面子之人,怪不得,怪不得,真乃蛇蝎心肠也。
可,不对啊,季衍转瞬想到何风寨,可不就是明晃晃的土匪窝,不允许有邪教,但是流寇之流却允许?又是哪门子的除魔令,除的是什么魔……季衍啧了一声,声音虽小,林兰雪却还是听到了。
她道:“不过已是于今百年之前的政令,早以失效,倒也无甚谨慎之处。”
所以只是一条年久失效的法令而已,那您倒是提及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是想做什么?季衍不准备搭理车厢之内的人儿,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摆脱掉,拦在桥头之下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美人。
季衍放下了虚掩住车笭的右手,调整了别扭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端坐好,轻抬眼帘迎上了景绪风弯起的眉眼。
“那姑娘可知,一般呢,无端搭话让捎带一程的年轻貌美姑娘家,大多是山野精怪变的?”季衍身子往前探了探,调笑道。
景绪风愣了愣,随即勾起一抹笑,微微伏身行礼,接道:“礼过少侠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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