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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暮色残阳映血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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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暮色残阳映血春

宁曦月和尹修离进到宁毓和的小院里时,太医已经离开了,宁毓和正躺在铺着厚毯子的藤椅上晒太阳,细细地看着一幅画。春日的暖风里多少还带着些寒气,宁曦月瞧见他身上什么都没盖,眼风扫过立在一边的侍女,不悦地皱了皱眉。

“你别给她们脸色看了,我穿的很多。”宁毓和小心翼翼的把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抬眼看向妹妹,冲尹修离点点头:“泽诚也来了?咳……太医怎么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宁曦月挥手屏退了下人:“不是没有转机,你别多想。”

“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咳咳,你撑住就好。”

尹修离瞥见宁曦月脸色,知她不想再深谈,连忙岔开了话题:“谨言和谨诺呢?”

提起两个孩子,宁毓和的脸上终是浮上了不舍:“又不知道跑哪疯去了,刚来的时候哪都不敢走,咳,现在倒好,都是曦月给他们两个宠坏了。”他强撑起身子,却因动作幅度太大连咳了好几声,好容易缓过来,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病态的潮红,他微微一笑,对面色有些哀戚的女子欠身:“这两个孩子,终究还是要托付给你了。”

宁曦月忙扶他躺下,强笑道:“大哥这么说,便是和曦月生分了,谨言……会是君宁的下一任摄政王,而谨诺……我会让她快乐长大,保她一世平安。”

宁毓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周围,见没有旁人,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去,他似是在斟酌,一字一字慢慢问道:“曦月啊,你告诉大哥,这世上,真的有宁曦悦其人吗?”

尹修离皱起了眉。

当年先代摄政王代天巡视华山,不慎跌落山崖而亡,王妃惊闻噩耗,早产血崩逝世,只留下一对双生女婴。

宁曦月与宁曦悦。

姐姐尚在襁褓中就被先帝指为摄政王,六岁就入了朝;妹妹则引得蓬莱阁里的那位踏入尘世,成了侍神女,从此一入蓬莱二十年,再未露过面。

宁曦月站直了身体,不自觉地挑起了唇角。

宁毓和此时的表情让她想起来半年多以前她卧床养伤期间,眼前这人曾推着轮椅到她病榻前,给她细数她摄政十余年来的得失,站在一个普通百姓和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上,给她讲她的成长与不足。

他们两人并不亲厚,但宁毓和却是的的确确把这个之前从未谋面的妹妹放在了心上。

“没有。”她轻出一口气:“摄政王宁曦月和侍神女宁曦悦,本就是一个人。”

尹修离的眼中漏出了一点震惊,尽管他早有猜测,如今被宁曦月当面证实……此事若为世人所知,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风浪。而且据他所知,当年王妃生产之时,先帝和端王先后派兵围了摄政王府,双生女的消息是先帝公诸于世的,那么凭空捏造出一个宁曦悦的目的是什么?端王……又知道吗?

他越想越不敢想,一个猜测大胆成型,却听宁毓和也叹了口气:“查查你父亲的死因吧。”

“我一直在查,我不相信父王的失足而死是偶然……就像……我不相信宁府灭门之祸只是水寇所为一样。”这是她第一次在宁毓和面前提起这件事,宁毓和本来还算温和的神情瞬间退的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空白,无悲无喜。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是疲倦的很,整个人都萎进了躺椅里,声音喑哑;“不管是不是有主使,你都要记得,水寇一日不除,江南百姓便一日不得安稳。”说完,他又拿过石桌上的那幅画,用手指细细描摹着画中人的脸。

宁曦月点点头:“过年的时候漠庭会派人来朝贺,我等阿姐的消息,等漠庭完全稳定下来,估计就是明年开春吧,我就出兵荡寇。这个是……嫂子吗?”画上的女子穿着鹅黄色的裙子,倚门而望,乌发压螓首,素腕曳碧镯,耳畔垂明珰。她不知是冲着谁在笑,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带着江南女子温婉的风情。

宁毓和没有回答,只是合了眸子,将画拥入怀中,一如拥爱妻入怀。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阴阳两隔不过一载,肺腑痛彻远胜十年……

宁曦月和尹修离对视一眼,知他有了送客的意思,便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他其实并不喜欢我。”两人并肩安静地走着,宁曦月突然开口。

尹修离沉吟一会儿:“与其说他不喜欢你,倒不如说,他不喜欢‘宁’这个姓。”他侧头看了眼宁曦月的脸色,反被笑骂了一句:“想问什么就问。”

“我是想问,先帝为何弃他而用你?他当年身子的确是弱,但还不至于差到现在这个地步。宁家世代单传,好不容易到你祖父那里有了两个儿子……”

“是为了君扬吧……你可别忘了,先帝幼年被人灌了毒,本来这皇位是轮不到他的,只是那些比他更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死的死,失德的失德,端王尚年幼,他拒绝不了百官跪求,便登了基。”她心不在焉的答着,一句都不在重点。

尹修离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毛,心里明白今天不是谈这个的时机……而且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么对宁曦月的打击……他不敢想下去,便缄了口,暗下决定要先她一步查出真相。

“姓宁的确不好。”她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太祖以君宁为国号,诏令宁氏代代摄政……可君臣之间永远躲不开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外人眼中看来,生在宁家就意味着富贵权力,可在我这,姓宁就注定了一辈子要活在担惊受怕中。”

尹修离沉默不语,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可能会回一句民间还有人食不果腹,可面对宁曦月,他说不出来。

“我六岁摄政,第一次上朝是先帝牵着我的手带我去的,听了一半就直打瞌睡……一直懵懵懂懂到八岁,那年先帝驾崩,是我宣的遗诏。直到君扬登基大典的那天,我为君扬加冕,带领百官叩拜新君,我才真正意识到,我是这个国家的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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