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扭楼(1/2)
“晒晕我了……”
程大掌门一路过去都显得有些恹恹,程透和花匠过去送他,陆厢也跟去了,走在三人后面笑着说:“咱们迟了,其他组的人估计得先进去。”
“还能这样?”程显听一下来了精神,松开自己那条假意站不稳,实则想与徒弟勾肩搭背的手,“那赶紧去啊!”
程透心道还不是您老人家许久没见的事精毛病发作,一路作妖不停才给耽搁。一行人里就花匠这个女孩子光明正大地打着伞遮阳用,强光透过红伞面,把她脸映照的红扑扑。四个人里一对师徒着白,陆厢穿蓝,就她一个还穿的灼灼艳艳,看着就热。
等他们终于杀到,万字扭楼的白墙黛瓦前果然就剩琵琶女一个人了。程显听有点心虚,想赔不是,看着她那张冷脸又搭不上话。花匠甚至都不愿意靠近,反而是陆厢远远地冲她点了一下头,琵琶女也矜持地收收下巴,算回礼。
青年算是近距离接触了回琵琶女,她旁若无人地坐在一把不知从哪儿拉来的椅子上拆琵琶的弦,把它们并排绕在手上。程显听心下好奇,偷偷瞄着,程透咳嗽一声拽着他衣领叫人把头正过来,低声道:“非礼勿视,别盯着人家看。”
程显听任由他抓着,微微一笑说:“好。”
青年不咸不淡地恩一声,交待道:“速战速决,早点回来。”他正大光明地看一眼立在飞檐角下阴影处的琵琶女,对方素色绸衣,发髻整齐,怎么看怎么像是深宅大院里的高雅主母,那把被拆掉弦的螺钿琵琶横放在椅子上,贝壳像她的眼睛一样锐利而闪亮。
程透收回目光,踮脚附在程显听耳旁轻言说:“看在药师的面子上,万一出事,你把她也活着带回来。”
程显听点头,“我知道。”
四组人分别从卍字的四部分进去,经过重重未知,最终会合在一起。其余三组都已先行一步,琵琶女倒是不急——想想看她是怀音楼的主人,怎么会缺那点石牙——等师徒俩悄悄话说完了,程显听悠闲地溜达过来,琵琶女才略一颔首,说出了第一句话,“走吧。”
木门应声缓缓打开,现出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里面当真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程显听刚想说句“这敢情够黑啊”余光瞥见琵琶女面无波澜地直接踏了进去,程大掌门愣生生把到嘴边的咽回去,快步跟上。
在两人身后,大门伴着轰隆声渐渐闭合。
走出去数十丈远后,程大掌门一直都在担心到拐弯处看不见碰断了鼻梁。好在习惯**的黑暗后,也能大概看清楚点前面有墙没墙。
半刻钟后,程显听终于后知后觉地琢磨出不对味来,他们走过的路程绝对已经超过了从外面看来一条带转角廊道的全长,可是非但没出现四组人相遇的情况,更是连拐弯都没遇到。
答案当然也不难想,除非这条道根本不是平的,而是向下斜的。
这坡道是得修得多缓,才能让人感觉不出来?大张旗鼓修成这样,只怕不会单是伸手不见五指这么简单。正待胡思乱想着,仿佛为了印证猜测一般,程显听忽然毫无征兆地感觉背后一凉,下一刻,琵琶女压低着声音说道:“来了!”
程显听下意识地向右侧身,只感到一阵劲风堪擦着自己的鬓发而过,与此同时,伴随一声金属撞击时的铮响,隧道里陡然亮起一道火星四溅的光,瞬间照出了琵琶女的身影——她两手上缠着琵琶弦,一道极细的羽箭从材质不明的弦上擦过,撞向一边!
火星正是从那材质不明的弦上迸出,如烟火般转瞬即逝。泯灭刹那,程显听听到琵琶女声线稳如死水般提醒道:“程掌门留心了,还有。”
程显听一面抽剑一面想,这到后面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把谁活着带出去呢。
嗖嗖又过几箭后,琵琶女低声说:“十道已过,结束了。”
程显听心道看来她也不是第一次进扭楼了,翻掌收剑。
前几天花匠给做过功课,隧道里最先遇到十根羽箭,不会伤人性命,但被打倒了也是够疼的。程显听想想适才那箭头撞上琵琶弦时的力道,十分怀疑真的不会死人吗。
修行之人五感俱敏,这些实在算不了什么。程显听进来时没有解开背上符文刺青的压制,现在的境界就相当于元神修士,琵琶女却比他先一步发现了威胁来袭,尽管只是一刹那的事,但也足以说明她修为至少也到元神了。
两人并排走在黑暗里,按照花匠的交待,过了羽箭就可以点照明符,程显听刚有动作,琵琶女却立刻出声制止说:“程掌门且慢。”
程显听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她,虽然自己也不确定琵琶女能不能看真切。
琵琶女没有作答。
长时间的行走在黑暗里可谓是件寂寞难熬的事,程显听试图跟琵琶女搭话,又实在想不出能用什么开口。嗒嗒脚步声回响在幽静的隧道中,他专心听了半天,觉得琵琶女连呼吸声都很小。
真无聊,好想我的程小蛇啊……程掌门在心底嘟囔道。
然而此时,琵琶女却突兀地开口道:“那天在校场,程掌门为何唤我一声秦可竽?”
程显听笑着反问道:“你不是吗?”
琵琶女淡淡地说:“就算是,也是许久以前的事了。”
秦可竽这个芳名又一次指向了琵琶女,程显听斟酌须臾,再度开口,“你认识……七目村的第七人吗?”
“不相熟。”琵琶女简短回答说。
两人沉默着又走过半晌,道路两侧终于现出照明符咒的光线。眼前豁然开朗,偌大房间内密密麻麻纵横着无数细若发丝的金线,每条金线上拴了半个手掌大小的金铃铛,一时间满眼是金灿灿的光,令人心里升腾出种奇妙的庄重肃穆感来。这间房屋数十丈高,金线均匀分布,显然不会让人能御剑而过,花匠说每触响一次铃铛裁判司的人会为本组人员记数,这直接影响到赏金的多少,且若令三个金铃同时响起,满屋铃铛全部会被震响,这局就算是白辛苦场了。
程显听目瞪口呆地看着密布金线将空间分割成块儿,阴阳怪气地说:“这是培养梁上君子呢?”
余光瞥见琵琶女并没有在看金线,程显听半侧过身,见琵琶女对着光线细细地检查着自己身上,似乎在观察羽箭到底有没有划伤到。但别说皮肤,她连衣角都完好无损,实在是有些紧张过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大掌门留心,也迅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指不定箭头上还有什么文章呢。
另一边,琵琶女垂下胳膊,旋身面冲程显听,直言不讳道:“程掌门若无万全之法,这一关还请退后,由我出手。”
懒懒撒撒的掌门当然乐得清闲自在,只是听琵琶女的意思,貌似是想在一个金铃铛都不触响的情况下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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