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祸患(1/2)
程显听抿着嘴盯了消息通半天,“……”
两人僵持须臾,程显听收刀回鞘,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抱起胳膊。“我是问你知不知道周自云的生母是谁。”
消息通赶紧把棉袄穿好坐起来,一面抱怨道:“又不是什么要紧事。”他捋了捋山羊胡子,习惯地先卖关子,“这个问题你问我就对了,除了七目村那几个,整个岛上怕是只有我最清楚。”
他眯缝着的眼睛偷偷睁开些瞄着程显听,等着对方发问。程掌门抱着胳膊笑笑,屋里好似进过一阵穿堂阴风,消息通嘟囔一声,不再拖拖拉拉,继续说:“祸海妖姬你可知道?”
程显听一怔,问道:“是那个修成通天鬼眼、魅惑修罗众鬼的祸海妖姬?”
消息通“恩”一声,又“嗯——”一声,“修成通天鬼眼是她没错,魅惑众鬼修罗是你从哪儿听来的?”
程显听闭上眼深吸了口气,露出无奈又头疼的表情,可惜屋里伸手不见五指,消息通看不真切。
他心里一凉,有些猜测都对上了答案,于是匆匆站起来,“谢了,改日上门来,我做东。”
消息通没料到这货来得快去得也快,本以为他要缠着问上那么十几个问题,谁成想就这么一溜烟走了。他骂骂咧咧地下床,想到自己还憋着,赶紧蹬上鞋子起夜去了。
星火将尽,荼衣白衫的男人踏雪无痕。他薄灰色的头发随风微扬,在若隐若现的朦胧月色下呈现出种绸缎般的光泽。他生得真是好看,是那种跨越性别的好看,眼梢微翘,叫人一见欢喜。嘴角沉默时却微微压着,有种凌越众生的傲骨。
他从雪地上掠过,似一抹本也不属于人间的幻影。
程显听进门时蹑手蹑脚的,但他家老旧木门嘎吱一声后,程透还是醒了。青年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问道:“你去哪儿了?”
桌上的水早已凉透,青年拿起来,干脆传真力暖热,这才递过去。程显听接过喝了,感觉经脉都活络不少,他坐下来就手要给程透拽进衣服,想了下又缩回来,随口道:“我身上寒气重,你把衣服系好。”
以自家师父的性格,能拖到明天考虑的事一定得拖到明天。程透精神不少,在他旁边坐下问说:“怎么?”
“我刚才去消息通那儿打听出来了周自云的亲妈是谁。”程显听本不想提跟周自云有关的事,与他擦肩而过后的那段小插曲最后不了了之,他清楚地意识到了徒弟真的对他抱有越线的情愫,而自己又何尝不是。
程透面不改色地问说:“是谁?”
“祸海鬼母。”程显听咳嗽一声,发现自己说穿了,“人间应该把她叫做祸海妖姬。”
“哦,”程透点点头,“我知道,她最后被联手赶进洪荒塔第一重了吧?”
他一联想,立刻道:“那消息通也是知道我们此刻身处洪荒塔内了。”
周自云乃修士与魑魅魍魉所生之子并非什么秘密,再加上他是出生在岛上的,消息通一旦知晓了祸海妖姬的结局是被关入洪荒塔,应是不难想到仙宫的秘密。
对比一下七目村的花匠,同样是知道“岭上仙宫在洪荒塔”里,消息通可真是个该吃吃该睡睡的神人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本就不想出去。
程显听赞同道:“十有**。不止是七目村知道仙宫真相这件事算是敲定了。”
“等等,”程透思量须臾,敲了一下桌面,“我记得当时联手击败祸海妖姬的,有飞花门在,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掌门,一个云水僧人,还有一个独来独往不曾入世的散修——”
他看向程显听,“正对上花匠与陆厢师门。”
程显听赞许地看他一眼,“那个独行侠大抵是不眠集主人或与他有渊源者,至于那掌门人,估计是国英的师门中人吧。”
“所以周自云与他们有仇。”程透眯起眼道,“父债子偿,对他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程显听恩一声,忽然低下头弱弱地说:“还有一件事……”
青年蹙眉道:“怎么?”
轻咳一声后,程显听躲躲闪闪,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道:“我打断了他妈的一条腿……”
程透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显听雪上加霜补充说:“若不是我当初打断她一条腿使她元气大伤,那几个人怕是也没法把她给关进洪荒塔……”
也就是说,根本不是像他们以为的那样与周自云无冤无仇,恰恰相反,是有大仇,世仇,杀母之仇!
程透瞬间头疼,揉着太阳穴道:“师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就一次说完吧,我缓缓。”
程显听也不客气,直起腰板讲道:“我怀疑周自云在见到我本人之前应该是不知道这段因缘,但他可能继承了祸海妖姬的一只鬼眼。通天鬼眼,你晓得的,可探前世今生,看样子他应该只有一只,不然花匠他们现在早死透了,哪儿还有劲儿天天上蹿下跳。”
“药师不是同你说过花匠是周自云的表姑母,还有他们俩的脸,五官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青年给两个人倒了水,算是喝点凉的各自冷静些。“就是说,周自云其实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又欠敲打了!”程显听没好气道。“现在的这个身体应该才是他本人。通天鬼眼不是凡人体能经受的东西,即便他有一半鬼母的血统也很难完全控制,大部分时间他的本体应该都被保护起来了,刚来仙宫时咱们见到的该是哪个倒霉鬼的身子,通天鬼眼很好继承,只要挖下一只眼睛换进去就行了,他走舍到别人身上,既可以修炼鬼眼,又不会伤害自己的身体。现在换回本体,大概也是鬼眼功成。”
“还记得长命锁吗?”说到这里,程显听严肃不少,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药师人没了,周自云需要新的人选来挂银锁,把鬼眼带来的伤害抵消在另一个人身上,鬼眼会渐渐吞噬那个人的修为和寿命……”
周自云身边近来出现的人只有一个温道,答案不言而喻。
程透重重叹了口气,“温道不知是不是失心疯了,做这种百害无一利的蠢事。”
程显听高深莫测地笑笑,“只有一种东西能让人心甘情愿做那些蠢事。”
“什么?”青年眉心微拧,“蛊术?”
“小傻子。”程显听先是笑笑,随即敛了,低声道:“是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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