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逢(1/2)
明明这梦境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白皎皎却宛如第三者,看着封清与“自己”离去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
封文姝遣了两名婢女跟在封清身后,确保将两个孩子送回封清的居室,同时又唤来贴身的婢女,命她将方世医也请过去。
封清的姐姐封霁朝与白皎皎的兄长白鉴心、姐姐白丹书一同,由白鹂领着安抚那些被封清冷落了的世家宾客和达官贵人。
白鹂与白鉴心在前与人寒暄,白丹书则偷偷蹭到封霁朝身侧,低声道:“你弟弟怎么了?这言行不像他。”
白丹书性子慢,反应也慢,从小不知道着急二字怎么写。摔在地上磕破了手掌不知道喊疼,默默爬起来走到一边才开始哭;小伙伴们聚在一块儿讲笑话,她总是最难被逗笑的那一个,直到大家散了各回各家了,她才一个人窝在角落里笑个不停。
而封霁朝就不同了,她是封家的长女,和她差不多时候出生的世家子弟多是男子,昭凉国的方士世家之间又不太讲究男女有别,久而久之让她在那群真小子中间玩出了个假小子性格,偏生又保留了姑娘家的那份细心,整个人聪明又机灵,十几岁便有一股能镇得住场面的气场。小她三岁的白丹书算是世家中唯一与她年纪相仿的妹妹,她对白丹书格外照顾,白丹书也就自然而然地对她格外依赖。
封霁朝此时冷哼一声,扫了眼封清离开的方向,道:“我早说过你们都是被阿清的表象欺骗了,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没听过,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说法吗?”
“哦。”白丹书点点头,顿了顿,突然低低笑了一声,“有你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吗。”
封霁朝摆摆手:“话粗理不粗嘛。也不知家主们都在想些什么,岁神转世这种事在这个场合宣布,有些草率了吧。这可是关乎国运,难道不应该先告知君上,再由君上昭告天下吗?”
白丹书一愣:“哦,所以封清是为这个生气啊?”
封霁朝哭笑不得:“那倒不是。你家白皎皎不是抱恙在身吗,今天怎么说也是他的生辰宴,阿清这是在气家主们没考虑白皎皎的感受呢。”
白丹书微微睁大了眼睛:“封清竟考虑得如此周到……其实皎皎也会为他高兴,他不必这样的。”
封霁朝:“他哪里是考虑周到,他只是凡事首先想到的就是白皎皎罢了。我记得以前有次我爹降妖回来,带了不少他爱吃的银鱼,结果这小子让厨娘做了十多篮银鱼蔬菜饼,一篮都不让我们碰,也不是自己吃,你猜他给了谁?”
白丹书这次倒是反应很快:“啊,给皎皎了是不是?我有印象,他还给阿爹阿娘,还有我哥,一人分了一篮呢。封清真的太懂事了。”
“什么?”封霁朝惊了,“你知道我当时说,横竖这么多篮,我拿一篮总没关系吧。结果那小子跟我急啊,死活不让碰。嚯,转头孝敬你们家去了,这到底哪里学来的吃里扒外的本事?是不是又是白皎皎教的?”
白丹书嗔道:“皎皎和封清一般大,怎么会是他教的。”
封霁朝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那阿清怎么一天到晚嘴边就念叨着‘白小哥哥说过’、‘白小哥哥告诉我’这种话?只怕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你家白皎皎信口胡诌什么,我家傻弟弟都会当成真理。”
白丹书摇摇头,辩理她向来不是封霁朝的对手,此时只能无奈道:“皎皎虽天性顽皮,品性却是好的,断不会信口胡诌什么的。”
封霁朝笑了笑:“好好好,你弟弟,你说了算。”
说话间,宾客也差不多都回到了各自的席位上,白鉴心示意妹妹可以坐下了,白丹书便与封霁朝一同再次入席。
白皎皎听了刚才两人的那番对话,一时有些瞠目。
他从前只知道他教了封清些什么,基本都逃不过封霁朝的耳目,也知道封霁朝有时会忍无可忍地向白家告状,但还是头一回听到白丹书为自己在人前辩解。
白皎皎与自家姐姐,其实谈不上有多熟络。
她既不像封霁朝那般七窍玲珑,也不如后生的方雪古怪可爱。她总是沉静寡言,默默无闻,从未在任何场合表现过自己,相貌也温婉得有些平凡,眼神呆呆的,偶尔浮上嘴角的微笑也如蜻蜓点水,一晃而过,让人留不住印象。
对于白皎皎来说,兄长白鉴心品行端正,才貌俱佳,是他一直以来想要成为的榜样;而姐姐白丹书就是说话没分量,做人没脾气,永远上不了台面的女儿家。他虽嘴上不说,心里却向来不太瞧得上姐姐。
有些小孩子的眼力见不用别人教,就是天生的,比如白皎皎。他们能通过大人对话时眉目间的神情,举手投足的态度,判断在一群人当中由谁说了算,有谁耳根子软,有谁性格懦弱好欺负。然后攀附他们心中的“强者”,蔑视他们心中的“弱者”,让好说话的人成为自己犯错时的“挡箭牌”。
这些孩童的恶意与利用,向来简单又直白。
而此时的白皎皎看着席间安静不语的白丹书,心头忽地一紧,有些说不出的愧疚。
他看见白丹书接连饮了几口茶水,却从未动一下筷子,不禁疑惑地看了眼餐桌。摆在白丹书面前的尽是大鱼大肉的荤菜,可以说整张桌上,素食寥寥无几,仅有的一盘青菜和一盘番瓜杂菌都离白丹书较远。
白皎皎忽然想起过去吃家宴时,白鉴心总会将素食悉数摆在白丹书面前,似乎还叮嘱过白皎皎什么,但具体内容白皎皎压根没放心上,也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现下整张桌上的人都各忙各的,和她不熟的没想搭理她,和她熟的又没空搭理她,一片觥筹交错间,只有她被冷落一旁,却未表现出半分不悦。
白皎皎眉间微蹙,本能地走上前去想将素食端到白丹书跟前。谁知刚一伸手,食指指尖忽然一阵刺痛,身后有女子惊呼:“糟糕,弄流血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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