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1/2)
皇上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字,觉着越看越欢喜,于是顺手又赏了身边的小太监。他今儿心情大好,无极宫的奴才们松了口气,也偷偷地欢喜。
赏了宫人,皇上突然瞥一眼屈侯十一。伫立一旁的“雕塑”,虽然满脑子疑惑,但不吱声,照常沉默。
“沐家问罪,你爹恐怕是最大赢家吧。”皇上搁笔后,端着茶盏品了品,他的话,意味深长,就算屈侯十一真是木讷的呆瓜,也应该听得出来。
“家父也有辞官归田的想法,但是又恐朝中无人能辅佐皇上,这才打算缓了两年。”屈侯十一诚惶诚恐地说道,“前些日子,微臣听家父感叹,说皇上智勇过人,其实根本不需要前朝大臣们的辅佐,反而是他们这些老家伙绊了皇上的决策,碍了皇上的大事。”
甯皇笑而不语,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屈侯十一始终保持一本正经,“微臣斗胆,替父亲在皇上这里求个安闲的差事。”
“急流勇退。”甯皇笑了笑,而后撇嘴,“屈侯大人倒是想得通透。”
屈侯十一微垂目,处之泰然。尽管他还没有听到父亲这么说,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皇上的确想要停止这场战争。将军府和太师府,斗了这么半辈子,总算拉下落幕。要说赢家,自然是甯皇,如若不然,甯皇便是任意一方的傀儡,而今的甯皇,绝不可能受于人后。
无极宫地势略高。凝眸远眺,一眼望去尽显紫薇城的堂皇富丽。当初登基,甯皇执意大兴土木,将宫殿拔高几许。他从未害怕高处不胜寒,反之很享受傲世天下的孤寂感。
进宫后,沐七一直胃口大好,今儿心事重重,果然食不知味,匆匆地用了午膳。
“我瞧着,你吃得不多,是不是不和口味?”长公主关心地问。
沐七摇摇头,淡笑回应,“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又想了个问题。”
“但说无妨。”
“我在阁楼见过三爷的笛子,还有他的古琴。”沐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追问,“我想,这把古琴和笛子,一定有故事,这个故事,可能是三爷的柔情,也可能不尽人意,还可能惨不忍睹。”
长公主的脸上,再也掩不住哀伤,这段被挖掘出来的回忆,被隐忍得极其痛苦。
“这件事,理应是三爷自己讲给你听。”长公主有意婉拒沐七的好奇。
“我想,三爷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沐七沮丧垂头,“他应该舍不得那把古琴,还有笛子。”
她可能是真的不如古琴和笛子,这段往事刻苦铭心,沐七是钻不进去的。
午膳后,长公主的精神逐渐地萎靡。御药房准时准点地送药过来,由祁瑞把控药的安全性,之后长公主喝了药,按例就该午休小睡一会儿。
歇息后,长公主打断聊天的兴致,必定有所保留。沐七见问不出什么,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华延宫。
一路上,夏月不急不缓地跟随其后,她不敢插嘴,生怕破坏了七美人冥思苦想的兴头,或许小主想到办法,还能救了沐家的人,可惜沐七没这个能耐,在经过无极宫的御园时,她怯了,徘徊不前,踌躇不定。
“今天天气还不错,适合散步逛逛花园什么的。”沐七张望宫殿的守卫,因为心虚而退后两步,不小心撞了身后的宫婢,于是她转过来,尴尬不失微笑地解释一通。
“奴婢听说,皇上真的会办了老爷。”夏月故意提醒。
“其实辞官归田安度晚年,真的是很好的结果。”
“被皇上罢黜官职和自己主动请辞,这是大不相同的结果。”夏月咕哝,“七美人怎会比奴婢愚钝。”
“糊涂有糊涂的好,愚钝一点也没什么。”
夏月知道沐七听到自己最后那句话,一时又吓得惊色,“奴婢该死,奴婢说了不该说的话,奴婢……”
“别慌别慌,我不在意的。”沐七勾着夏月的肩膀,安抚了她。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好长一段路,后面因为总是招来宫人的侧目和议论,加上夏月的不自然和害怕,于是乎,这种亲昵的举动,在即将返回椒兰殿的路上便适可而止。
和以往不同,椒兰殿的宫人没有对沐七“夹道欢迎”,换了宫人后的椒兰殿,明显热闹起来。以前的宫婢,默默不做声,晃晃悠悠地做事,像个幽灵,惠贵人每每来串门子之后都会浑身不自在。
而今不同了,宫婢们叽叽喳喳,聊着宫里的是非,谈着宫里的最热新闻,沐七想参与其中,就只能躲着偷听,免得她一出现,大家又变回了哑巴。
总之,椒兰殿像个后宫嫔妃的住处了,该有的,该赏的,皇上一个没落下,渐渐地,这比较偏僻的小地方愈发地耀眼夺目,成为了其他宫殿的谈资和“新闻”。
“七美人。”夏月谨慎地拉了拉沐七衣角,她们踏入椒兰殿,夏月敏感地觉察情况。
有过几次先例,这回沐七也学乖,她了然于心,冲着紧张的夏月莞尔一笑,随后她先一步跨入。
见到跪在寝殿内的宫人,沐七的心更加坦然,席地端坐的甯皇,正品尝刚泡好的清茶。
“叩见皇上。”沐七跪下来请安,她不能高于甯皇,这是规矩,惠贵人教过她,而她好像也开始习惯了这些繁琐的规矩,跟甚是,心甘情愿地接受。
“朕命人送来新鲜的食材。”甯皇也没看一眼沐七,而是直接下达他的旨意,他来椒兰殿,是饿了,想吃好东西,想她的厨艺,想她……
也许有点点想她了。
如果皇上只是为了吃而来,沐七反而轻松很多,她欢喜地叩谢皇上,然后拉着夏月跑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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