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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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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三月,天气就热得一天胜似一天,近了五月,明晃晃的太阳晒得人火气简直能有三丈高。平时磕磕碰碰间还能压住的脾气,这时候偏偏就得发出来心里才舒服,与其他人不同,在禁军这支还没编号的特殊队伍里,发泄只有一个途径——

是兄弟就来打一架!

于是在下半阶段训练稍少的日子里,一有空山坡上河水里树上床下到处有打成一片的大小伙子,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是真的在打架,场面看上去简直能说得上□□。

不过打归打,打完还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毕竟都是经历过赵典的痛揍和宁昭同的冷嘲热讽的,这种坚实的阶级友谊只会在磕碰中升华,不会磨灭!

于是打得更凶了。

当然,赵典是乐见其成的。兄弟间下手知道分寸,不比实战容易出事儿,又比训练要来得激烈和综合,说起来简直算得上自发加练,他能不开心吗?至于其他人,除了觉得有点扰民,都没啥意见。

所以宁总教的意见在人民的海洋中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他妈的不要在老子面前秀你们的肌肉了好吗!

说起来宁总教也是很勤奋的,每日和他们同起,还比他们睡得晚,虽说不是全程跟着他们训练,但很多项目都会亲自下场参加,比如骑射、泅渡、格斗一类,而且不得不承认她学得还挺好。

最出色的一项,零负重短程游泳,还真没几个能游得过她,游得过她的她又不跟人比,上回3:0赢了站在一旁笑他们差劲,有人上来挑战她又不肯下水了,气得一群小伙子骂骂咧咧,然后被宁总教以“不尊上司”为由头加训一圈儿山地越野。

总的来说,与宁总教斗智斗勇的日子痛苦并快乐着,尤其是在她的高压下练出强健的身体,再秀得她咬牙切齿的时候,满足感几乎要顶破胸腔。虽说细想之下也不太明白,她一个十来岁的宗室淑女为什么要羡慕他们,不过这羡慕是真的就行了,看她不爽他们爽了就行了,管这些屁事儿干什么。

只是这样累得像狗也充实得像狗的日子,终究还是走到了尾声。

三月的选拔历程,淘汰了三分之二,最后仅仅剩下61人,分为三组。留下来的人年龄结构她也还算满意,最低17,最高28,平均在22岁左右,差不多正是成年男性的体能巅峰期。

遗憾送走了最后几位被淘汰的成员,韩璟很有仪式感地让后勤那边做顿好的开个结队仪式。当然,由于草台班子一切从简,他们这个队伍暂时连名字都还没有。

说到这事儿也有趣,宁昭同曾经开玩笑说既然是最特殊的第一支队伍,干脆就叫零好了,意思是盼着以后能有更好的一号二号版本。韩璟思索片刻问大家“韩之零号”如何,听得宁昭同一阵恶寒连忙阻止,留下韩璟一脸茫然。

妈的刚刚建队怎么能起这么无一无靠的名字。

她自说自话也不是头一次了,韩璟很明智地选择忽略,而后笑容满面激情洋溢地做了欢迎致辞,不出所料让61名成员激动地热泪盈眶恨不得当场为国赴死。不过天气那么热怎么能让士兵们真的燃起来了,所以总教当仁不让来泼冷水降温。她清冷冷的目光扫过下面的诸位,在韩璟动情的尾音中加了一句话。

“教学计划进入下一阶段。”

61人:“??!”

这三个月来的确很辛苦,那种□□上堪称折磨的体能拉练,让他们的每一寸肌肉骨骼都如火中之铁,遭受了千百次的锤炼与烧灼。然而更成熟的年龄结构让他们更加明白教练组的苦心,百炼的钢会更加坚韧锋锐,为了能变得更加强大,他们能对那些极度的痛苦、饥饿、干渴、疲惫都甘之如饴——

但是数学不行。

底下许多人忍不住露出了极度的痛苦神情。

特种自古以来都是干那些事儿的,暗杀、破坏、斩首……不过宁昭同也没托大,虽说因为经历特殊有过一些了解,但也认真向几位战场经历丰富的老兵请教过。综合考虑到一些情景,宁昭同还是认真开了代数和几何课程,并且请来泮宫的刘老一起研究。

韩璟对此表示支持,虽然宁昭同看出来了他数理基础贼差。但理论差他有丰富的间接经验啊,慧眼如炬地指出让士兵掌握抛物线理论就能够稳定地使用投石机,应该大力推广。

对此宁昭同警惕地横他一眼,表示这次她不背锅也不下水。

韩璟表示无所谓,因为刘老比她可靠多了。

说起刘老……刘老年纪其实也不大,真名筹边刘,四十来岁,因为头发白得早,比较显老,加上这时代大家对老人和白色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推崇,所以人人都称一句刘老。

他是位纯粹的学者,在筹算上有着出乎常人的热情,并且将一生投入其中,宁昭同对这种情怀总是忍不住触动,闲暇之余便多与他谈一些此时还未解决的问题。她虽然不是搞逻辑和分析哲学的,但工科出身数理基础还不错,这时候倒也还能勉强捡起来。

几位教官轮流着上台讲话,不知道这模式是不是从古到今都一样。宁昭同悄悄摸到台下找了个地儿倚着,正准备偷偷看一会儿,边上一人却突然跟她搭话。

“总教。”说话的是个学员,高个子,眉毛浓密眼睛略小,肩背宽阔显得很壮。

宁昭同略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这地儿竟然还有人私下搭理她?

“何事?”

高个子也有点紧张,看了下台上又转过头,咬牙:“我们真的有必要学数学吗?就因为那一点用处?”

宁昭同愣了。

这话不怎么客气,估计他紧张也是怕她生气再罚他跑个十圈儿越野啥的,可她现在真的不想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无奈的笑。

有用吗?没用吗?

她其实真的想说,是的,没有你所想的那些用。

我说你足够熟练后可以极快地算出你是否能做到越过这个缺口,可以快速地在脑中构建出目标建筑的大体结构,都是牵强附会。

在没有尖端研究和基础科学的时代,它就是这样没有实用性的东西。你们所要付出的和你们觉得可以使用的完全不成正比,看起来就是一笔彻头彻尾浪费了时间的投资。

但是,你说的真的是用吗?

她挑了下眉,语气几乎算得上温和:“你说说,什么是‘用’呢?”

或许是她的态度鼓励了他,高个子犹疑了半晌:“您设计的其他项目就很有用。比如暴晒训练、负重泅、泅渡……坐在帐里学的,野外生存也比这个有用得多。”那些项目名称读起来还有些拗口,说完,高个子不好意思地缩了下肩膀。

这时候苗山说完,下面众人喝彩不断,快乐的气氛蒸腾在半空上,却怎么也浸不透她一双眼睛。

“你有爱好吗?”

“啊?”

她比划了一下:“那种世人都觉得只是玩耍,甚至你的爷娘也不支持,但你一直很喜欢,想去追寻的事情。”

高个子脸色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后脑:“我喜欢去城外捉蛐蛐。”

“你觉得有用吗?”

“啊……”高个子有点急,“可是我觉得很开心!”

“开心是一种用处吗?”

“……我不知道。”高个子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

宁昭同闻言弯了弯眼睛:“为什么不是用处呢?能让人感觉到愉悦,为此付出的时间就不是毫无意义,就应该是有用的。”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又意识到有什么不对:“那我不认为数学能给我带来愉悦。”

她扬了下眉:“这是两回事。你要学数学是你在这个地方必须遵守的规则,我和谈这个是要告诉你,你说的‘用’不一定是你以为的‘用’。”

“啊?”和总教说话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可是怎么那么费劲儿。

“‘用’乎?非也,利也!”

自顾自思考了一会儿,她突然一笑,揽了袖子转身就走。薇芷同情地看了高个子一眼,连忙跟上去。

走出帐门,她留下皎佼和薇芷,一个人走进月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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