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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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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佼掀帘,掠过一室狼藉,忍着心惊走到她旁边。

“把他扒光。”

核虎猛地抬头。

皎佼震惊地看着她。

“要我帮帮你?”

“不!”皎佼连忙上前,拿了匕首极快地划破他的衣带,残片滑下,皎佼三两下捡得干干净净。

细微的风扫过裸露的皮肤,他几乎能感觉到毛发的颤抖。

核虎难堪至极地闭紧了双眼。

可还是能感受到一道视线,锐利,冰冷,如跗骨之蛆,让他无所遁形。

他听到她笑了一声,尖利而讥嘲。

“本钱不错,想让兄弟们也看看吗?”

被凌空绑着极度酸软的肌肉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在她话音落下之后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淌,流进眼睛和嘴里,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不听使唤,只发出艰涩嘶哑的吼声。

“哦,你看起来很兴奋,”他听见带着笑意的声音,“想起什么了?机上织着布的妻子?她是不是那种很贤惠的女人,黑发像云一样柔软,总是笑着看你,会在你回家的时候做一大桌好菜,或许还会抱着小儿子,让他叫你阿爷。”

“还是想到情思懵懂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看你一眼就羞红了脸的小女孩?她大概嫁得良人儿女成群了吧,还记得你吗?见到你时,会不会抱着孩子让他们叫你叔叔?”

核虎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扭动得十字形的木架几乎要散开,可特殊的固定方式让它坚固到让他绝望。

他听见那个女声还在说。

“她们会不会想到你有这个样子的时候?被扒光了衣服,捆得像个待宰的豚犬?或者其实你还是挺愿意的,不着寸缕,走到街上,迎着路人惊诧欲绝的注视走回家中。你的妻子尖叫着躲避,而你笑容满面地朝着你儿子伸出手,然后吓得他扑进阿娘的怀里。”

“闭嘴……”他嗓音嘶哑得像沙子与干泥地的摩擦声。

“我没说完呢,你的情思所在呢?”声线轻快,“你□□着身体向着她跑去,她惊叫着呼唤她的丈夫,而她的儿女们吓得四窜,不知道哪里来的极度厌恶的眼神将你钉在原地。四周看热闹的人慢慢围上来,你能看见里面有些熟悉的面孔,你的阿娘,你的阿爷,你浴血奋战的同袍,甚至是你曾满怀憧憬的上司。你站在太阳底下,阳光把你□□的身体呈现得清晰至极,你看着那些眼神,”

“闭嘴!”核虎一声暴喝,眼眶眦裂。

她勾起唇角:“我说得不对?”

“不对!不对!”他怒吼。

她不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

“真的吗?”

真的——吗?

核虎剧烈地喘息,紧紧闭上双眼,视网膜上支离破碎呈现出那个人的容颜。

她不会吗?她会吗?

她不过是在——利用自己啊!

“你是多恨你的兄弟们?赵典?重显?苗山?就为了那个人逗小狗一样的小恩小惠,你要让他们全部死在前线?是不是伏尸百万血流成河还挺好看的,只不过没准,你能在满地的尸体里找到熟悉的面孔。他们一辈子勤勤恳恳与人为善,或许根本想不到竟然有这种人,因为自己的私心就,”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咬牙咬得牙龈溢血,“……我说。”

皎佼惊喜地看向她,却见她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开口,声线甚至几近冷漠:“消息送给谁了。”

“是……关于后山中……还有训练方法……”

“我问你送给谁了!”她声色俱厉。

“禁军……禁军中的……”他吞吞吐吐的,言语迟缓,在看见她毫不掩饰的愤怒后,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苍白血红,却得意洋洋

“我他妈真是傻逼透顶还想把刑讯做得人道一些!”她怒喝一声,回身捡了块衣服破布在水里浸湿了,狠狠一把拍到他脸上,指着皎佼道:“拿水往他脸上倒!我让停才停!”

她走过去一把扯过他的头发,逼着他仰起头来,皎佼倾出细细的水柱,冰凉的水倒灌入口腔和鼻腔,溺水窒息般的痛苦让他猛烈地挣扎起来。她伸手把他的头往架子上狠狠一掼,冷声道:“停。”

皎佼停手,把破布揭开。

核虎剧烈地咳嗽,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喉咙里咳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可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湿润的布又盖了上来。

火辣辣的疼痛在呼吸道中爆发开来,他开始觉得头疼欲裂,水侵占了他呼吸的余地,他下意识地张大了嘴用力呼吸,然而吸到的却是更多的水。

他感觉到他在剧烈地挣扎,绳索嵌进肉里,关节被磨得发出痛苦的叫声。

反复多回。

意识几近消散的一瞬间,他听见一个“停”字。

是谁?

女声清朗而温柔:“你把消息交给谁了呀?”

是她吗?

“……给……你……”

宁昭同和皎佼对视一眼。

顿了顿,宁昭同问:“怎么给我的?”

“……王……远安……给他……给你……”他断续道,大滴的泪珠从眼中滑落,睁大的双眼中是死寂的哀戚。

皎佼微微别开头。

“你要告诉我什么消息?”

核虎默默地流着泪。

“别怕,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她柔声道。

回家?

“……回家……”

“对,回家,带着你最心悦的那个人。”

带着心悦的人……带着她……

“带你……带你回家……”

她一愣。

这他妈……不会那么狗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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