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1/2)
很久之后,在簌簌出嫁那日,启伽给她梳头。簌簌问起她:“姑姑,那时你为何要救雨姜”
她沉思很久。很久。
“我看到嬴政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她若是死了,他该多孤单你舅舅这一生挺难的,我怕他恨我。”
“连你也会怕秦王恨你吗?”
启伽笑笑“姑姑不怕秦王恨我。姑姑怕我的政哥哥恨我。”
世间男女之情奇妙如斯。纵使那时启伽以为秦王再次背叛对她的爱,她还是怕他恨。她记忆里的政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她魂牵梦萦这么多年。
启伽只告诉她:“他隔我太远,记不清了。”
……
落水后启伽又病了一场。夏天里的风寒最不易好,她不知自己的身体何时变得这样不争气。她看着头顶上的房梁,忍不住骂自己:“我这真是作孽啊!早知道就不救她了!早知道要救她,就不该推她下去!”
秦王来看她,她匆匆起身,用虚弱的身躯抵住门。他在门外轻扣,她咳嗽了几声:“我睡着了。”
秦王低声劝她:“你这点力气拦不住我,可是我强行推门会伤了你,你还是开门吧。”
“你推便是,我不怕你。”现在的司马启伽软硬不吃。
后来映在窗上的人影子不见了,她才松了口气,再没力气挪动身体。待她艰难移步到案几旁,门被人猛烈撞开。
来者不善。秦王大步走近,质问她:“不愿意服药,是想死吗?”他总是说过就嫌自己蠢,司马启伽何时怕死
他不知这几日她都想了些什么,又想通了什么。只见她眼里全无神采,若说过去还有一丝隐约的恨意,现在连恨也没有了。
她也懒得刻意生疏,就好似对着一个寻常的旧友:“我没事,只是贪睡。”她甚至很想同秦王谈心,她太久没有同故人吐露心意,憋的很苦。
她说:“这段日子我总是想家,你还记得我在赵国的闺房吗?我哥哥怕我被太阳晒着,要在窗边种一棵树,我说那就种一棵云杉好了。”
她支撑不住,颤颤巍巍,秦王抱她到床榻上去,可她不愿意躺下,继续说:“可是你不知道,那棵树没有了。三年前我嫁给赵嘉的前夜,便叫人砍了它。赵嘉那个人不算坏尽,他嘴上对我凶,可是我知道,他让人悄悄在我的小院子里也种了棵云杉。”
秦王最恨她说赵嘉,但此刻,他只想认真听她说完。
“那棵云杉,现在应该抽芽了。嬴政,我想回赵国看看那棵云杉。”
秦王幽幽地说:“秦国也有云杉,都长得极好。你是想你的云杉,还是想赵嘉”
启伽没有说话,她望着秦王,忍不住落泪。
他像是受到莫大的羞辱,突然爆发“你又因为赵嘉,在我面前哭”
启伽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她只想让秦王准她回家,哪怕彻底激怒他,让他杀了自己,也好过这秦宫的种种煎熬。
她说:“嬴政,那天看到你为雨姜不顾性命,我很羡慕她。可是没有人会舍了命救我,我做过你的妃子,赵嘉也不会要我了。”
终于秦王被她彻底激怒,她直等着秦王一剑劈了她,彻底结束这噩梦。可是他悬在半空的手掌,始终没有落到她脸上。
他笑道:“司马启伽,别以为如此就能摆脱我,我既不杀你,也不会放你回赵国。我要你一生一世都在我的身边,你欠我的东西,你一辈子也还不起。”
其实启伽至今不明白,她到底欠了秦王什么?他另娶他人,她却为何不能另嫁后来为着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和母国哀求他,又有何错
那个梦很长,她很想逃出去,可是每个路口都被死死封锁住,没有一扇门窗。她看见许多人,她挨个儿扒开他们肩头,终于找到她的政哥哥。她欣喜若狂,可那人一回头,却戴着一副恐怖的面具。她吓坏了,使劲儿拉扯,终于摘下那副面具,他一张脸血肉模糊……
这夜秦王也惊醒。
契成宫寂静如死灰,这里花多树密,又是夏日,平日里很多鸟雀在此叽喳聒噪。今夜偏鸟雀也睡得早,整座宫殿静静悄悄。
值夜的小太监偷闲,双双坐在宫门下打盹儿。
秦王推开门,把他们吓得摔在了地上,直呼“大王恕罪”。他不予理会,直接去了启伽的寝殿。
推开门,里头漆黑一片,他极善夜视,一眼便看出寝殿内空无一人。
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瞬间想到无数可能——譬如,她又逃出宫了。
“来人,来人!”
宫婢点了灯,逐一检查殿中物件,一样也不曾少。秦王坐在启伽的床榻上,脚下跪着十几个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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