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2)
5.
“向家那孩子,真有出息。”
十八岁那年向一考上Z大临床,本硕连读,八年。
而离开这个家,向一用了十二年。
弟弟走失后,第二年,他那酒鬼妈就跟了个富商,富商说要娶她,带她下海,她喜极而泣,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拥有另一种人生——不再有争吵,暴力,气恼,为难,贫窘的,她梦想中全新的人生。
于是她毫不犹豫就回来和向一他爸离了婚,分文未拿的在向一爸爸后知后觉的暴怒里,利落的滚出了家。
——这分文里,自然也包括向一,她从未在意过的,从她身体里剥离而出的,她唯一的骨肉。
向一那年七岁,却早在一年之前向远的走失里,便也学会了隐忍,克制,不动声色。
那晚是他见过他妈的最后一晚。
那个女人回了家,给他买了很多文具和书,好像一下子又重燃了母亲本色,她对向一说,“儿子,你要好好读书,别和你爸一样,一辈子囿在这个家里,只能做个窝囊废。”
她的语气里是一种全然的,新的自由和跋扈的快乐。
自记事起,她对向一鲜少有过这样的温情和陪伴。
向一和她坐在庭院里,她打燃了火机,点上残烟,橙黄色的火灼烧纸卷,在烟草焦糊的细微声响里,火光照亮她的脸。
她仍是美的,天生的好骨相,又带着些许磨砺太久底层人生之后决绝的想冲出牢笼的期待和颤抖。
过去,现在,她全都不要了,但将来是好的。
她坐在向一身边,同他一起,在旧式衖堂房子的四方庭院里,她把手臂高高伸起来,伸得足够高,高到未来的院子之外,让那边的她无限接近的浩浩地风,通过她的头发,吹拂在向一的脸上。
当晚她就走了。
留下睡前在向一额角落下的一个吻,还有一句“别丢下他,他是你的弟弟,他只有你了”的话
第二天快天明的时候向一就醒了,破晓前入梦,他在居住区喑嘎的鸡啼里梦到了弟弟。
“哥,别丢下我。”
梦里的向远这样和他说,带着委屈,恐惧,他祈求向一,却每一声在向一耳朵里都像质问,质问他为什么丢下自己离开,带着无尽的梦的牵痛。
谁都有罪,他丢下向远,而他妈丢下了她曾经的一切。
向一那垃圾爸极其迟钝,两个星期之后,才发觉事情不对。
——他的女人跑了,丢下所有,不顾一切的逃离开以他为业障的这座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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