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2)
22.
雨到底是落下来了。
夏至的雨,总是潮热,汹涌,一如两年前向远对他说出喜欢的那个夜晚。伴着雷声和骤然阴沉下去的天空。雨滴厚重的打在玻璃上,又碎裂开,蜿蜒成一股股水流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
向一听到阿远的母亲毫不委婉的直白陈述到。
“出国的事一年前我们就有打算,那时候也和恪之说过,但他很回避,我们觉得时间还早,于是也没多问。”
“后来他说他找到了自己的哥哥,然后我们就见了你。”关母眼神始终平和的看着向一,但这种表面的平和却每一处都让向一觉得恐惧。
“四个月前我们又和恪之提起出国的事,昨天他回家,说他不去。”
“我们问他原因,他却什么都不肯说。我们一直知道恪之和你一起住,但想到他毕竟小时候那样依赖你,便也没干预什么。恪之一直是十分有分寸的孩子,可这件事,他非常坚决,我们思来想去,唯一的原因只有,因为你。”
关母一字一句十分清楚的说到:“他的亲生哥哥,你。”
窗外的雨像是冰冷的也落在了身上,向一抑制不住的颤抖。
昨天?
向一握紧拳头努力回想这一年里发生的许多事。
四个月前,是了,那个时候他刚得知自己得到保研资格,实验室忙的不可开交,他和阿远已经很久没有坐在饭桌前平静的度过一个夜晚了。
他总是忙,总在被时间追着跑,但夜晚回家的路上却总是有阿远的陪伴,冬天的初雪里,秋日的银杏路,他的阿远始终等他,笑盈盈的把他的手塞进自己衣兜。
他一直以为有问题的是自己,所以只要自己够努力,就一定会让阿远留在他身边,可他几乎都忘记了去问一问阿远,问问他对关于我们的未来有什么打算。他想当然的觉得生活就是他这样,孑然一人,却没去想,他的阿远也是别人的恪之。
一边说着为了弟弟什么都可以去做的自己,又难道不是在自私的因为占有而在破坏他的生活吗?
向一想起来了,昨天早晨醒来时向远似乎的确问过他,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他那时还没醒,前一晚又被纵欲过度的弟弟折磨的浑身散架,他模模糊糊,只以为阿远在开玩笑,于是笑着摸摸他的头,凑上去吻他,他记得他说的是,当然。
——当然,我们永远会在一起。
他要这样的未来,他想要的,向远又何尝不会满足他。可是他不知道,就是这么一次在他看来像从前千百次晨吻一样平常的对话里,他的阿远已经为他和自己的未来做了决定。
向一现在想起,其实那时候也不是没有过一秒迟疑,阿远已经很久没说过这样没自信的话了,可是紧接着他就被勾起火的人压在身下,再想问时,已经被顶的没力气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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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所以我想请你离开恪之。”请求的语句,命令的口吻。
向一猛的从床上坐起,午饭时间,实验室里没人,他被潮暑扼着喉咙叫醒,从一个噩梦醒到生活的噩梦里。
早已不记得昨天是怎么回到家的了。
向远自前天被父母叫回家去,昨晚来了电话,说是高中时候的朋友聚会,大概今晚这边住。
显然他是不知道自己与关母见面的事。
向一说好,实则是自己此刻脑子里也是混乱不堪。
他站起来,去接水,忽的想起昨天那场见面,关母之后说的话来:“我知道你们好不容易才重逢,我们也为恪之赶到高兴,但过去的早已过去,他现在是我们的孩子,这个身份,我想恐怕才是目前对他的未来最好的安排。”
这话没错,向一无置可否。
“从前你的家庭所不能给恪之的,我和他的父亲都能一一给他。”
关母把那张儿子照片重新收回钱夹的最里层放好,抬头直视向一。
“我们现在和恪之之间最大的隔阂是什么,向先生,”向远的母亲这样称呼向一,“你应该最清楚。”
热水从玻璃杯满溢出来,淌过指尖,向一条件反射的收回手,杯子剧烈的从高处衰落下去,四分五裂。
向一着急去捡,被玻璃尖角一下子刺破皮肤,血也迅速从指尖冒出来。
“是我么?”向一抬着手,看着满地的水和碎渣,自顾自的问自己。
——可我也很需要他不是么?
他木讷的蹲在原处,像是一下子被这点之间出来的痛刺破了坚硬的外壳,眼睛热热的,有东西自脸庞大滴大滴的掉进摔碎的热水与玻璃中,不见了踪影。
从得知见面之初,向一满胀的莫可名状的东西,忽然一下子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胸腔里空荡荡的,没有感觉,亦没有痛,只是想哭,具体哭什么,是害怕还是难过却也说不上来。
“你们都还年轻,我希望,你和恪之都能做出对你和他都最好的选择。”
这是那场见面的最后,向远的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太聪明,即便或许她并不完全知道自己与向远现在的关系,也一定是猜出了其中**,可她既不明说,也算是给足了向一与他的儿子余地。
让向一做出选择,那是最好的,既不会在将来破坏掉阿远与他们的母子关系,又能让向远彻底死心,这完全是一举两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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