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2)
九年之后。
在银州的巷子里,一间已经老旧的宅子内中走出一个瘦弱少女。少女穿着一身干活用的粗布衣,搬出屋内接漏水的盆子,把水倒进养鱼的水缸。
厨房里飘来煮药的气味,仆人吴妈正在忙着烧早饭。
少女从院子墙角吃力的搬出一个竹梯,一点点推到屋子下,颤着身体爬上屋檐,手脚攀到屋顶,少女顶着害怕去翻找漏雨的瓦片。
她拿砖头盖住了漏缝,身上已经沾着屋顶积年累月的灰尘。她伸手去扶竹梯下去时,城中心忽然一声炮响,少女受惊吓手一摇,梯子嘭得被推倒下地,用得时间太久,竹梯也砰然摔成两节。
屋子里咳嗽声音加重,传出一个虚弱的妇人声音:“金秋?”
少女忙道:“娘亲,我没事!”
吴妈从厨房里跑出来,仰头望到屋顶上的金秋,叫嚷道:“乖乖,小姐,你再怎么下来?”
金秋绞着灰扑扑的手,无措道:“我不知道...”
吴妈擦手上的菜油,“小姐别慌,我去找人借梯子。”
金秋喊道:“没事,吴妈,先把娘亲的药喂了,我可以等的。”
屋顶上风冷,金秋打着哆嗦,肚子也饿得叫起来。
看到吴妈进屋,金秋抬眼望着城中心的寒家,刚才的炮声从那里传来,想是庆祝寒钰哥哥将加冠成年。
这时她在屋顶朝下看到门外来了寒家的白衣人,一个凌厉俊美的白衣公子领首在前面,寒氏仆人正在敲门。
吴妈去开门,欢喜叫起来,“寒公子有事来啦?正好!”
金秋心道不好,吴妈果真指着困在屋顶的她,跟寒钰比划。
少爷仰起头来看她,如玉的面容上眉头皱起,金秋低下头,握紧了双手。
“知道了。”寒钰淡淡道。
一阵风起,白影如翩翩飞鸟跃上屋顶,俯视灰头土脸的金秋。
金秋说:“寒哥哥真厉害。”
寒钰面无表情:“抱着我,我带你下去。”
他揽住金秋的腰,顷刻把脸红的金秋带下地。
白衣仆人正给吴妈递压金的精致帖子,说道:“吴大娘,明天是公子加冠的重要日子。秋夫人身体不便,没有办法,请金秋小姐来我们寒家做客。”
金秋看着寒钰的俊脸,心里乱跳,脸上更红。
寒钰扫一眼断掉的破竹梯,审视脏兮兮的金秋,质问她:“你干什么跑到屋顶上?”
金秋小声说:“娘亲屋里有点漏水。”
“补房子这类小事要你来?雇人来做便是!”寒钰冷声,“况且,要下人做什么用?”
吴妈说:“哎呀,我在做饭,小姐是好心帮我分担。”
寒钰扬眉,不耐烦道:“你家中又没钱了,去我家要不就是?况且寒家难道给不了你几个下人?”
金秋低头,脸色发青没有说话。
寒家的仆人吃穿生活得好,到了她家里嫌弃衣食和工钱,后来都是金秋和母亲顺着他们的意思还了身契,把人解退了。
寒钰素有洁癖,看到光鲜的白锦衣沾了金秋身上的灰土,反感道:“真脏。”
金秋退开身体,慌张结巴道:“寒哥哥,对,对不起!”
寒钰看眼前这个瘦巴巴的丑泥人,嫌弃道:“明天是我加冠成人的日子,你好好准备,不要总是给我丢脸。”
金秋诺诺紧张:“好,好,寒哥哥。”
寒钰不再多看她一眼,抬脚便走,仆从中有人乖觉的送上银钱。
送走寒氏,吴妈拿着钱袋开心笑起,“姑爷真是场及时雨!又解了我们家的难,后面的药钱和吃用有着落了。小姐收起来。”
金秋收了钱,呆呆的把钱拿在手上,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当年三位结义兄弟护送大将军归国,回来了两位,父亲伤重不治死去,皇上虽有封赏给她家金银财物,但是娘亲自父亲死后便总是生病,多年来治病买药渐渐的把当年的封赏都花光了,而且家中没有男人,娘亲缠绵病榻,平时靠吴妈和她挑灯到夜里做些针线活去卖,才进来一些钱。
吴妈絮絮叨叨的对她说:“寒公子要加冠,小姐也到及笄之年,两人要成婚了,咱们这房子要翻修新了,姑爷的妻家要是寒酸了,也丢了寒氏的面子,要人笑话。小姐,你再问寒家要些钱。”
金秋低声说:“好。”
她忍着饿洗干净身上,穿上好些的衣服叫娘亲放心,端着粥饼进屋里,屋子里是经年的苦药味,一个花白头发的憔悴妇人倚在床上,床前放着空药碗。
金秋说:“娘,药喝了吃些粥。”
妇人摇头,“金秋,娘亲嘴里苦得很,没有蜜饯了么?”
金秋说:“家里没有了,我马上去买。”
妇人咳嗽一声,笑:“你快嫁人了,叫吴妈去买吧。娘喝些粥。”
金秋喂了一口粥,勺子到了嘴边,秋氏还是面露恶心,推开金秋的手,把喝的药全吐在地上。
金秋惊道,“娘!”
秋氏被扶回床上,苍白的笑道:“药喝得太苦了,娘没胃口吃东西,去买些蜜饯回来。”
金秋擦着眼泪。
秋氏虚弱道:“好女儿,寒家的帖子给娘亲看看。”
金秋默默拖净地上的药汁,止不住的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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