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花艳楼(1/2)
花艳楼是姑苏城内最大的风花雪月之地。
河水轻缓的柳岸边林立着许多楼馆,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处花街柳巷,许多姿色艳丽的女子站在栏杆处,抚媚娇笑,酥胸半掩,衣裙及地,婀娜身段,走起路来一晃三扭,令人浮想联翩,她们正指着不远处的俊俏男子有说有笑。
天才蒙蒙暗,弦月已经爬上树梢,秦淮河畔繁花似锦,姑苏的街上也是人来人往,此时便是花艳楼客满为患的时候,绿窗笼水影,红壁背灯光,老鸨站在门前摇着孔雀尾扇,迎着进进出出地客人,笑的花枝乱颤。
花艳楼之所以能宾客盈门,不在于里面的姑娘有多娇艳动人,而在于她们个个都很会说话做人,总能把来的客人逗的喜上眉梢,捧腹大笑,这里骄奢淫逸,金迷纸醉,让来的人流连忘返。
故此,在这里打探消息也是最容易的。
花艳楼里最近新来了个叫作云儿的姑娘,卖艺不卖身,听她一曲,犹如破冰初春,似江南烟雨中的一缕轻薄水雾,又似风鸣雪落里的策马而归,染尽墨画江山中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梦。
云儿姑娘的琴艺非言语能够比拟出来,没过几日便传出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称赞,许多姑苏城的公子,名士们接憧而至,纷纷慕名而来,多数人都尽兴而归,因为云儿姑娘的要求很简单,她把问题写在纸上,能给她想要答案的人便可以留下来听她一曲。
不过七日,她的风头已经盖过了花艳楼最有名的花魁名声,多数去花艳楼寻欢作乐的男子倒变成了一批又一批的文人墨客。
“明管家,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会一会那个花艳楼的云儿?”楚蓝像个吊死鬼似的倒吊在屋外的树上,锦衣也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了下来,遮住他英俊的脸,就剩两只胳膊在空中晃悠。
“少爷,老人夫人是不会允许你去花艳楼的。”明管家站在树下,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跟猴似的楚蓝。
“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楚蓝从树上手脚并用地爬下来,虽然那棵树离地面不过二尺的距离,但这已经足够让从小娇生惯养的楚少爷累个半天了。
“明管家,你想,我要是去了青楼,一来可以洗清我有断袖之癖的流言,二来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个能够与我琴瑟共鸣的知己。”楚蓝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接着道:“我想,叶儿的在天之灵也会赞成我的。”
管家跟在楚蓝身后,依旧是一副笑咪咪的模样:“沈姑娘已经走了,即使不赞成,她也不会说话。”这个明管家名叫明意,不过比楚蓝大了三岁,但说话却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明意,你这话就不够意思了,我只是想去会会那个云儿姑娘,又不是去发泄兽/欲。”楚蓝顿住脚步,手中的折扇顺势打开。
明意微笑:“那少爷是觉得去青楼寻花问柳比外面流传的断袖之癖更能对得起叶儿姑娘的在天之灵?”
楚蓝被噎的无话可说,春日的光影沉浮在他的肩头,映着他灵动的双眸,有道不尽的浮云游子意。
“少爷,三思。”明意的笑容永远是那么悠然自得,像是任何事都压不垮他一样,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很舒服惬意,这也是他为什么当初能够在弱冠之年就当上了楚家的管家的原因之一——他看起来真的很讨喜。
楚蓝撇嘴,拉过明意的手,撒娇般地说道:“明意哥哥,帮帮我嘛。”
明意虽见过楚公子对人撒娇的模样,可对着自己撒娇还是头一回,这让他本来带着笑意的脸上闪过微微的错愕:“少爷,这恐怕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楚蓝佯装生气地扭过头哼哼:“让你陪我去一趟青楼又不是让你陪我上战场,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可自己去了。”
“少爷,我……”明意目光中的严肃最终还是被楚蓝的影子覆盖上,只得摇头失笑,还是宠惯了。
见对方心一软,楚蓝赶紧推着他,叽叽喳喳地朝着府口大门走去,生怕他半途变卦:“走走走,我们赶紧走,快去快回,免得被爹娘知道了。”
“少爷,我还没拿银票呢。”明意被他推着,有些欲哭无泪,这个楚少爷做事一向风风火火,又粗心大意,明明都是个该成家立业的人了,却整天像个小孩子似的,什么都要人跟在后面提醒。
“哦对,我忘了,你快去拿。”楚蓝眼睛一亮,赶鸭子上架似的催促着明意。
明意笑笑,只身走回了院子。
他忽然觉得,少爷这么多年来,眼神中第一次有了亮色,他终于不再沉迷于往事,日日颓废,这或许……是个好的开端,若是少爷真的能走出那段阴霾跟花艳楼的云儿姑娘结交,想必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又何必空守门前雪,等一不归人呢?
…………………………
江南的春光无限好,虽是白昼,但姑苏城内的灯影并不减夜晚,桨声连绵,酒旗招摇,人群熙攘,岸边繁花如雾,照着少年人的重重心事。
楚蓝站在花艳楼前,一袭紫色锦衣,长身玉立,生出几分儒雅公子的气质,引得楼里姑娘争先恐后地想要拉过他,他手拿一把折扇在掌心一敲,侧头对着身边的明意悄声说道:“你看,没白来吧,姑娘们都在看你呢。”
“少爷,他们看的是你,不是我。”明意微笑回道。
楚蓝撇嘴,木制的扇柄绕着他修长的手指灵巧转了一圈后展开:“进去吧。”
明意点头,跟着他的步伐,一起踏入花艳楼。
老鸨见是楚家的公子来了,立马兴冲冲地扭来,边用孔雀羽做的扇子掩住长了颗痣的唇角,边笑呵呵地带着路:“楚公子还真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儿啊,不仅有貌美如花的姑娘,也有俊俏不凡的娈宠呢,公子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是想要什么样的男子作伴呢?”
楚蓝:“我……”自作孽,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老鸨看楚公子欲言又止,连忙打圆场,喜形于色地对着楚蓝挑挑眉:“这都什么年代了,连皇帝老子都能养娈宠,公子又在担心什么?就现在这个世道啊,断袖之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楚蓝头摇地像个拨浪鼓似的否定了老鸨方才所说的话,他怎么可能是个龙阳癖!就算是,也不会喜欢像顾云泽那样的闷骚怪!
老鸨一见,心里也大致有个数,以楚家的名望,楚老爷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有断袖之癖呢,想必楚公子定是怕极了老爷子,才不敢承认的,她细细一想,更觉得自己这个结论是对的,于是她媚眼一抛,呵呵笑道:“那公子随我来~”
不仅是楚蓝,连向来温文尔雅地明意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但鸡皮疙瘩这种东西掉着掉着也就没了,就如同楚蓝的节操,扔着扔着也就没了。
老鸨唤来一名面如皎月的男子,掩面一笑:“阿悦,带着两位公子,可玩好了,尤其是那位锦衣公子,可要好、生、伺、候、着。”她话说道最后,一字一顿,颇有深意,边说还边对着楚蓝挑挑眉,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东西。
楚蓝:“……”
明意单手握拳,掩唇而笑。
老鸨交代完便一扭一扭地走开了,剩下三个大男人站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面面相觑。
“咳,我,我没有那回事。”楚蓝假意咳嗽,以正威风,“都是外面的流言蜚语,乱说的,你别当真。”
“是。”名叫阿悦的男子微微一笑,“那公子来这花艳楼是想做什么?不如阿悦先带你绕着这楼走一圈,看看可有对公子胃口的?”
“咳,嗯,好的。”楚蓝与阿悦一齐走进花艳楼的大厅,明意则在二人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花艳楼一共有七层楼,被分成两块地方,楼形层层环绕,三人顺着楼梯往上走,滚金的楼梯扶手荡着金辉,走在鹅绒铺成的阶梯上,犹若踩在云端之上,柔软舒适,由此不难看出老鸨是个极会享受的女人,从踏入花艳楼开始,这里的一切都是金碧辉煌,峻宇雕墙,奢靡无度,也难怪人们都喜欢来这里。
阿悦带着他们上到了二楼,拉开了第一扇门的镀金龙头门环,糜烂腐朽地气息霎时间扑面而来,浓重的酒味夹杂着花香,刺的楚蓝几乎快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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