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17（1/2）

人类在一百年前，因战乱和暖化造成的严重温室效应，两极的冰雪融化海平面剧烈上升，打破了地球脆弱的平衡，经历了第一次的大灭绝。

大灭绝后，幸存的人类在唯一没有被完全淹没的大岛上重生。其余地区由于大陆多被海洋淹没，多成为了零零星星的小岛。

他们没有参加学校办的毕业旅行，而是选择了自己驾船，在这些本岛外的零星岛屿四处漫游。

他们到了很多个地方，有些岛屿繁华，高楼大厦林立，夜晚灯火通明；有些岛屿刚刚发展起来，集市洋溢着热闹的气息，有的岛屿袅无人烟，曾经高耸的大厦倒卧在水中，钢筋露出，生锈腐朽，满覆着青苔和不知名的植被；有的岛屿神秘而荒废，被淹没的石像与歪倒的神庙沉在了充满了绿藻的水中，石像布满了苔癣，笑意诡秘。

他们又到了极地圈的岛屿，这里没有黑夜，没有星光，只有无尽的白昼，峭壁丛生的海峡栖息着无数的跳岩企鹅和黑眉信天翁，他们在这里筑巢，觅食，成家。他们坐在岩石上，海浪就在脚边喧哗，迁徙的鱼群不时游动过脚踝，带来轻浅的痒意，不远的浅湾，两只企鹅跌跌撞撞的并肩走着，头时不时的碰在一起。

乘着船漫无目的的悠游了一个月后，他们在一座名为托兰的小岛停留了下来，这是一个与世孤立的岛屿，只有零星的渔民居住，但这也给她带来了净白无瑕的沙滩和湛蓝层次的轻透海水。

“我不会游泳。”祁声看着海水退了一步。

邢蕴又游了一轮回来，看见友人奄巴巴的坐在岸边啜着椰子，只有两条腿浸在水中，轻轻拍打着水面。

他难得起了玩心，偷偷潜到了祁声脚下，趁对方不注意时抓住他的两只脚猛的拖向水中。

祁声被拖到水里，疯狂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水深大概只到自己腰部，才停下了动作，露出了一脸迷惑的表情。

那表情实在憨，邢蕴不由得笑了出来。

祁声被作弄的全身都湿透了，但他却像不在意这些似的，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邢蕴。

“你笑了。”他有点呆呆的说，然后自己也大笑起来，双眼映着夕阳的余光，灿若朝霞。

“你笑甚么。”邢蕴问他。

“不知道，”祁声想了一下，然后他又笑开了，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可能因为你笑，所以我也觉得快乐。”

－

祁声很快就不怕水了，他和民宿主人学会了冲浪，每天都在海面上追逐鲸鱼，皮肤一日比一日染上更深的色泽，

阳光肆无忌惮的撒落在夏日的海面上，反射着潋滟的波光。

他们在海面下相遇，身边是无数优游的鱼群，呈现螺旋状的排列而行，懒洋洋的浮沉在被日光照的暖洋洋的海水里，

水中他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却辨认出了面罩下对方的口型。

“我看见你了。”

不知道为甚么那一刻他朝祁声伸出了手，两人一起破浪而出，耳膜因为突然改变的水压传来急遽的刺痛，祁声却笑的很开怀，笑声浮动鼓噪的空气，惊起了鱼群和飞鸟。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和一个人如此接近，一个人喜欢和一个人在一起，这就成立了关系。

他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神奇。

－

在他们即将返程回本岛的那一天，祁声趁清晨他还在睡觉的时候，挂了一条项链到他的脖子上，项链的坠子是那座岛屿上特有的蓝绿色的坚硬岩石，被打磨成了戒指的模样。

在祁声把项链绕在自己的脖颈上，又轻轻的扣紧的那一刻，邢蕴彷佛听到了浪潮拍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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