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段蔚森还在NYC的私立中学读书时,曾被Andrew带去参加某个周末party。升上高年级后段蔚森的孤僻封闭愈发严重,除了完成科学课作业几乎不和陌生人交谈,而Andrew天然对段蔚森有种兄长的责任感,凡是社交活动必须捎上他,力图让他从那间nerd样板房里出来拥抱主流青少年应有的生活。
但效果适得其反,那次发生的事给段蔚森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错就错在他不该躲到玩游戏的人群里,而那个游戏正是该死的天堂七分钟,当酒瓶口指向他,起哄声迫使他进到了柜子里,后脚还跟着一个同样倒霉的女孩。
柜门合上了。他们要在狭窄的黑暗中呆上七分钟。
这七分钟里无论做什么都被默许,有人把这种玩法视为天堂,对段蔚森这样的重度社恐来说却是地狱。
现在他已经忘了那个女孩的模样,但还记得她皮肤和呼吸的温度,一开始谁也没出声,空间就这么点,他的手臂挨在对方身上某处柔软的地方,他因不敢动作而浑身僵硬,在沉默里把自己逼得快要窒息。
女孩开口说了什么,段蔚森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没听清,她靠了过来,黑暗中除视觉外其余四感的敏锐性放至最大,他觉察到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紧张得险些站不稳,他伸手,掌根轻轻抵住女孩的肩。
还好没碰到其他地方,这是段蔚森的第一反应。他叫了她的名字:
“能和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待在一起是我的荣幸,但很抱歉,这对我来说有点困难。”
最后是如何收尾的,段蔚森记不清了,那段话耗光了他的社交能量,让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呆着。
日后这段往事总会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距离过近带来的局促不安、难以缓解的紧张、拒绝后的负罪感交织着,越想越有以头抢地的冲动。
为了避免再次酿成此类事故,他坚决不和任何亲故以外的人产生亲密接触。
绝不。他是认真的。
段蔚森被雷声吵醒了,醒来时头很疼,手被什么压着,已经麻了。他试着抽回手,甫一动作便觉得不妥,枕在他手上的是颗毛茸茸的脑袋。
“Woody.”他出声说,发现喉咙的干渴程度不太正常。
Woody是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非常黏人,经常半夜偷偷溜到他床上,段蔚森已经见惯不怪,而且说实话,他有点后悔把他留在美国了。
好像哪里不对劲。段蔚森暗忖。
窗外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道闪电,白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照亮了室内。
段蔚森瞧见臂弯里的“拉布拉多”变成了一位少年,少年黑色的短发凌乱地压在他手臂上,触感十分柔软,他面朝着段蔚森,闪电的冷光在那张侧脸上照出玉石般的光晕,他乌黑疏长的睫羽低垂着,睡得正熟。
室内又暗下来,段蔚森只来得及看个囫囵,但这一眼足够在他内心引发惊涛骇浪,他开始回想昨晚的经过,发现自己久违地喝断片了,记忆在他离开包间后戛然而止。
段蔚森睁眼躺了很久,按照脑海里演练无数遍的计划,抽手,起身,把自己关进洗手间,全程没有发出任何一丝突兀的声音。
他在镜子前转过身,肩胛上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其实发生了什么浅而易见,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佐证。
他烦躁地捋起额发,镜中人近似琥珀的浅色瞳仁回视着他。
他长叹口气。
室内窗帘密不透风地拉着,空调开得很低,周一梦里冷得一激灵,浑浑噩噩醒来,顿觉浑身要散架一样。
房里光线晦暗,但能够看清身旁的位置已然空了,他隐约听见水声,不知从窗外还是浴室传来。看不清的天色模糊了他的时间感,他坐在床边,等待理智缓冲结束。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向声源,他的裤子搭在触手可及的床尾凳上,薄布料下透出微微亮光。旁边是折叠齐整的制服衬衣,内裤和袜子,还有一套睡袍。
如果这不是他的主场,他都快以为这是什么感人至深体贴入怀的客房服务,还极尽人性化的润物细无声。
毫无疑问,这得归功于好心且温柔的段先生。
周一从裤口袋里翻出手机,上面是个全然陌生的号码,很短,来电地址是海外。
一个非常明显的虚拟电话,大概率是诈骗。
他还是接了,电话刚接通,一个男声急吼吼地说:“你好,请问你认识温淑玉女士吗?她在我们公司办理了一笔借款,现在联系不上她本人,作为她的第一联系人,希望你能协助我们还款。”
周一捏捏眉心,披上睡袍往阳台走:“你们公司叫什么?她什么时候借的?”
怕他不信似的,男人在那头把温淑玉的信息悉数抖落出来,除了这是个见不得光的小额贷款公司,其余和周一知道的相去无几,听着有几分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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