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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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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鹿头一天毫无预兆地回到家里,可把家里人吓得不轻。

家里的姐姐妹妹没一个人提前知道这个消息,只是见到他突然出现在家里,把大家都看得愣住了。

他像下班回家那般寻常,问小保姆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吗?

当时二姑三姑,小姨,侄儿子全在奶奶家,听见有人掏钥匙开了门,见走进来的是他,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突然没了声音。

他站在玄关羞涩地笑着不说话,放下了行李,突然不知道如何安放自己的手脚了。

全家像看稀奇一样把他望着。直到他最后寻思出来一句话,问家里可还有吃得?

小保姆头一个反应过来,连说是是是,有的有的,忙不迭地走进了厨房开始张罗。

家里的姑姑婶婶们接着朝他围了过来,七嘴八舌东问西问,问他最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又问他在家里打算呆多久,回去看过爸妈了吗。

简鹿低着头不好意思说:“还没有,先不忙回去了。”

家里人听了无不欲言又止。小姨打算开口再多问几句,立刻被二姑三姑拉住了,使劲给她递眼色,叫她不该说的话别说。小保姆热了饭菜出来,大家伙才消停了。

吃了晚饭简鹿自己铺好床休息。

门外面的议论声却还没停止。几个姑姑婶婶忍不住给大哥大嫂打电话,问他们是否知道简鹿已经回来的事?

明珍正在外面打着牌,她的丈夫老简也正在隔壁桌搓麻将。

她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只是说:“我们知道了,他回来之前打过电话,行了就这样吧,我们还忙着,挂了。”

下面的小姑子们七头八脑议论:“真坐的住,儿子回来了也不回家住反倒跑他姥姥这来住,他们也不管管?”

二姑说:“算了算了,他们自己都不急,我们又操哪门子的心?不管这事儿了。”

几个姑姑婶婶说散就散,简鹿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家里此时已经非常安静了,只剩下奶奶和小保姆,还有老花猫。

简鹿穿着睡衣拖拖拉拉起了身,先和猫玩上半晌,家里安静的只听见秒针一格一格移动的声音。空气里满是灰尘。那只猫大概真的已经很老了,头顶的黑毛已经开始泛白,简鹿抱着它给它梳头,刚睡醒了起来身心放松,处在这样的氛围里,体会到一种久违的松弛感。

好像整个人是把绷紧了弦的琴,现在终于有人给它松松了。

他逗弄过了猫,伸个懒腰准备吃饭。

他很多年前在读高中的时候和家里大吵了一架,到了决裂的地步,为了一个人,一个现在看起来根本不值得的人。

但是简鹿现在仍然感谢他。

即便不是那个人的出现,简鹿可能有一天也会走到今天这条道路上来。

王子扬的出现仅仅只是提醒了简鹿而已。提醒他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喜欢女人,还能有别的选择和可能性存在。

高三那年简鹿为了和王子扬在一起,把王子扬带回了家,告诉父母他要和王子扬考同一所大学,结果却是被打着出了门。

他破了脸,破了头,鼻血和嘴里的血沫混合在一起,王子扬不忍心看他,难过地别过了脸搂住他说,别笑了,真难看,跟我回家。

之后的时间简鹿都住在学校里,周末去王子扬家里和他一起拜见父母。

王家家风开明,家业也丰裕。王父风流潇洒,简鹿常常看见他带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回家。王家上下对于简鹿和王子扬在一起的事情都表现得并不吃惊,还常常叫王子扬带简鹿回去吃饭小住。简鹿当时不明白这背后的意思,直到大学毕业之后他才懂得,原来王家并非家风开明,只是早就料到王子扬迟早会跟自己分手。两人上大学那些年的开销,就当是王家补偿给自己的费用了。

简鹿对于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不后悔,唯一觉得有些对不住的人便是父母。

他们含辛茹苦十几年,没想过最后居然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简鹿记得自己和王子扬分手之后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听到母亲的声音险些哭出来。努力平复了好久的情绪才敢说:“妈,我和他分手了。”

岂料明珍也只是闲闲地回过来一句:“哦,知道了,还有事吗?我们在打牌,没事儿就挂了。”

简鹿在这档口简直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他头一回体会到被自己人看笑话的滋味,大脑一片眩晕,差点没昏倒在地。强撑着自己说,“没事儿了,我就是给你说一声。”

说完这一句,言辞和眼泪都已经冷了,情绪也突然变得平静不再沸腾。

真是奇怪,一切都来得快去的也快,好像夏天傍晚起了一场疾风骤雨,多大的委屈和心酸一瞬间全然消失不见。直到挂了电话之后简鹿还不曾明白过来方才一瞬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晕倒在地整整三天三夜,之后在医院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份差事养活自己。

彼时的王子扬已经在澳洲的金色沙滩上醉生梦死,从他INS最新的动态来看,他混得还不错。大大小小网红在身边围坐了一圈,简鹿笑笑,和他相识相恋仿佛已经是上辈子事,如今天高海阔,江湖不必再见了。

简鹿吃了一顿饭又跑去睡了一顿午觉。待他醒过来,听见外面有女人声音在说:“不知道这次回来干嘛?上次和那个姓王的小子跑了几年都没个音讯,现在招呼都不打就回来了,哎,有这样的儿子也是作孽……”

“这可不是,我听嫂子说他前年就跟那个小子分手了,之后也没听见什么动静,要我说当初他就是傻,那个小子跟他玩玩的事他居然还当真了,跑回家和大哥大嫂断绝关系,这孩子真是拎不清,分不清好歹,啧啧啧!”

简鹿开心地伸一个懒腰,睡饱之后让他感觉烦恼全消,听别人在背后议论起来自己来也好似不干自己的事。

如果换作几年前的他,肯定会这时跑出去让说话的两人尴尬一番,但是现在他却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饶有兴致地听了起来。那些好像发生在另外一人身上的故事,他从来都只是个过客。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起那些爱恨离愁来,心底也并不见得会拨弄起涟漪。

真是奇怪,明明当初那样铭心刻骨,海枯石烂,现在居然也变得轻如烟袅。可见真的是缘分尽了。放下了。

渐渐的姑姑婶婶们的议论声小了,家里的客人来了,吃完饭的时间想必又到了。简鹿摇摇头起了身准备吃饭。不管怎么说他回了家里来,这一口饭一张床总归不会短他的。

他有些庆幸,不管家人看待自己的目光如何,仍然没有扯破脸皮。

过年期间家里的亲戚都来长辈家里走动。一位长期被评为“别人家的”孩子的榜样般的人物正是家族里的一位远房表哥。简鹿从小听闻此君的优秀事迹,每每家长谈论起来都恨不得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简鹿羞愧,这辈子自己是做不到如此了。

他拿了一身干净衣服,准备洗了澡好吃饭。偏偏走过门厅的时候不曾留意到那位“别人家的”孩子也大驾光临了。家里的人员吵杂,大大小小的侄儿侄女们在家里穿梭不停。家里的姑姑婶婶们唯恐客人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立刻邀请客人进屋去,好茶好吃招待着,却不料客人落座之后,还是问起了简鹿来。

简鹿其实不介意别人议论自己,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毕业多年后想到回家来一趟。他现在浑然是渡了劫,飞升上仙,根本不在乎他人怎么看待自己了。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但求内心无愧就好。

但是几个姑姑婶婶却面露为难,说起他的事情来支支吾吾:“他啊,他现在是过年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们作为姑姑的,也不好打听他的事,哥哥嫂嫂也说了不用管他,我们就没多费心打听,您今天这是头一回见他我们也是呢,大家好久都没聚在一起说说话了,说说你们家小北吧,最近怎么样了?看这事业各方面都发展挺好的,什么时候解决人生大事啊?”

傅北的爹妈认为自家孩子什么都好,但是就是迟迟不谈对象这一点不好,不免当着亲戚的面数落孩子,“他啊,我们也不知道他的事。催他催得紧了,他还嫌我们烦呢。他现在人大了,主意也多,不像小时候那样任我们摆布啦。”

大家一起笑起来,没人拿这话当真,旁人只有羡慕的份:“大姐你们说哪里的话,看小北多出息,从小就是孩子们里面最优秀的,读书从来不让你们操心,现在还工作也顺顺利利,有小北这样的孩子真是有福气。”

任何爹妈都吃这一套,配合着笑了笑,大家各自喝茶,吃果子,聊家常。傅北好哥哥的模样做尽做全,带着一梆小弟弟妹妹们玩。简鹿洗了澡出来,已经闻到了饭菜香味。

他发丝上的水滴都没擦干,钻进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小保姆和几个姑姑都在忙,见了他不免嫌弃,“你不做事的一个大闲人进来干什么?进来就要做事。”

简鹿谈起条件:“我晚上洗碗可以了吧。”

姑姑们笑话他:“你?你还会洗碗了?别把家里的碗都摔没了,看你就是捣乱的,快些出去。”

傅北很多年不曾见过简鹿,如今再见,觉得他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简鹿不知不觉把他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身旁的小孩子叫他抱,拉他一起玩,他也顾不上,两条大长腿跨过了那些矮胖墩,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厨房。

姑姑们当他是贵客,当然不忍心叫他做事,连忙招呼着他唯恐让他饿着了。

简鹿心想这种地方不待就不待,看了看晚上的菜色,转身就走了。倒是让傅北莫名其妙扑了个空。家里的亲戚拿出最好的腊味卤菜招呼他,也全然吸引不了他的兴趣。他勉强挑了几筷子吃了,赶紧撤离厨房。

直到晚饭时候才又看见简鹿现身。

他和记忆中的模样倒是没怎么变,只是整个人穿着打扮不同了,体现出来的气质也不同。一张饭桌上大家推杯交盏,唯独简鹿沉默着没什么话可说。傅北记忆中他不是这个样子,他从前活泼话又多,自己还嫌弃过他吵死人。

想到这一点来,傅北突然打住了手,心想,简鹿不会还记得当年的这事儿,所以才格外不待见自己吧?他小心翼翼地穿越过无数人的手臂偷偷打量简鹿。他正吃东西吃得专心,没工夫搭理自己。

傅北有些失望,又莫名的惆怅。

他很想饭后和简鹿交换个微信或者电话号码什么的,但是没人牵起这个话头,他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家里的亲戚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结婚相亲的事情上,话里话外根本擦不进去半句打听有关简鹿的点滴。傅北从来没有觉得过年走亲戚如此折磨人,这是头一次,他不想再来,却又不舍得走。

简鹿在奶奶家住了几天,家里的姑姑阿姨们都嫌他住烦了,才问起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看望看望。

简鹿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给爸妈提。

打过去两次电话,不是说在外打牌,就是推脱说有事要忙,简鹿心里有失望,只是没意料到会冷淡到如今这个局面,他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只能对姑姑们说:“过几天吧,等我爸妈在外玩够了回家。”

姑姑们其实早就旁敲侧击问过大哥大嫂的意思,对于简鹿如今回来,是打算见还是不见?毕竟当初简鹿离开的时候,两夫妻在家天天发毒誓,再见简鹿就死无全尸。

这当然是气话,但是没过多久看见了两夫妻跟没事人一样,弟妹们都以为他们想开了。结果后来才知道,他们两夫妻上街去给简鹿刻了块碑,心底就当这个儿子彻底死了,从来没养过。

这件事简鹿有所耳闻,但是不知真假。如今见了这状况,他估摸着这些传言是真的了。

假期快要过完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说,再过两天,如果还见不着人,那就走了。反正他回来见了见家里的姑姑婶婶们,还有奶奶和家里的老花猫,也够了。

第三次直接打了电话往家里,居然没人接。头一天晚上才听了小姑说爸爸把脚崴了,这几天应该没事儿就不出门了。简鹿屡次被拒,此时内心已有点阴暗,他不禁怀疑是不是爸妈在家却故意不接电话。

他愤愤然地出了门,气得跑去专柜买了一堆补品,心想丢在门口算了,管他们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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