β10 最后的结论(1/2)
“迟到的正义,也算是正义吗?”促使瑞德发出这句疑问的正是这一桩“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结局。
克莱门特顺了顺他的头发,没多说什么,他知道的——他总是知道,斯潘塞是一个多么坚定而强大的人,也许看着他外在的腼腆赧颜说这话没有丝毫的说服力。但克莱门特从不需要说服谁,他只会陪伴着自己的伴侣,在能帮助他的地方撒下黑魔法的种子,在他不能解决的难题中陪他一起探寻结果。
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而这时,波洛侦探才说完第一个结论,如书中写道——这个结论并未能说服所有人,Dr.康斯坦丁甚至用力地垂了桌子一拳,把所有人都吓得一跳。
“不对!”Dr.康斯坦丁说:“不对!这是不对的!站不住脚的!这个结论的漏洞和错处实在太多了!”
波洛侦探深深地瞧了他一眼,说:“别着急,医生。”
他说:“这就是我即将要说的了,我还有第二个结论呢。”
【“可是别太快把这一结论忘了。也许你们以后还会同意这第一个结论的。”】
波洛侦探的第二个结论是非常完满无缺的,它依托在这桩案件中牵扯到的所有人身上,波洛侦探在这会儿完全展现了他的细腻心思,他从语言和生活习惯上来推理案情。借着克里斯提藏在枕头下的手|抢来揭穿了男佣人的谎言——雷切特先生在睡前根本就没有服用安眠药,他知道自己树敌众多,甚至在上快车的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大名鼎鼎的波洛侦探,想雇佣他来保护自己。
但是,波洛侦探对雷切特的印象太差,导致他拒绝了这个差事。于是,雷切特就顺应他自己预感的那样遇到了危险,直接为此丧命。
从这点上说,男佣人和秘书都有很大的嫌疑,到底是谁给雷切特先生下了药?
波洛说:“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押后再谈。”
波洛说:“我的耳朵曾经碰巧刮到一点八卦的风——即阿巴斯诺特上校和德贝汉小姐的交谈,他亲切的叫她玛丽。显然,这说明,他们俩的关系是很亲密的。”
“可另一方面,他们又在这辆列车上装得只在几天前才结识,生疏、客套……就是不该有那样的亲密和熟稔。”
“这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再来谈谈另一个证人,从瑞典太太的证词上来说,她在说谎,她的证词告诉我,有什么原因令她凭空捏造了一桩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件,也就这么佐证了好几个人证词中的跟所有人的条件都不匹配的——也压根不存在的嫌疑人。”
波洛缓缓将这个案件的调查经过梳整开,将其纷杂难辨之处都剖开来给餐车内的所有人看到。
最后,波洛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这辆开往东方的快车上,没有凶手,只有需要重生的人。”
鲍斯先生从中嗅出了一点让人不安的气息,他挪了挪屁股,说:“你这话是何解呢?”
波洛说:“先前我们说起过,这里是有十二个嫌疑人还是十三个嫌疑人?”
“答案是十二,就是陪审团的十二个人数。”波洛挨个数了一下:“包括列车员在内的嫌疑人看起来是有十三个,但还有这么一个理——没有参与谋杀的人,一定是被认定为最有可能去杀人的人。我指的是伯爵夫人。”
“陪审团的十二位成员对应了这趟快车上的十一位乘客和一位列车员,先不说列车员,这十一位乘客都来历都或多或少跟阿姆斯特朗家有牵扯。”
“这明显不是一次巧合,而是有意为之的圈套,非旅游旺季时突然爆满的一列车厢,你们之间真真假假的关系,这些偶然性在这种时刻凝聚在了一块儿,这是非常不合常理的,非但如此,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它也是不可能发生的。”
波洛总结道:“所以,我们可以把它看成一个完美的拼花艺术,各人都扮演他或她所分配到的角色,一切都安排的非常巧妙……然后,每个人都戳了雷切特一刀,十二刀,这是陪审员们对雷切特的审判。雷切特就这样死去了。”
这话一落,被波洛这番话给剖白到底的人群们发出了声音,他们都如此,一个个道明了自己参与其中的缘由。其中,瑞典太太还站了出来,她认领了主谋的身份,她正是小黛西·阿姆斯特朗的外婆,琳达·阿登的母亲。
她的声音里充斥着沉重而复杂的感情,那些埋藏多年的痛苦和对已逝亲人的怀念被闷在她胸口里发酵了太久,甫一放出来,就是振聋发聩的问号,就是敲醒自闭者心灵的警钟。
无疑,这是极富感染力和声音,它足以让这世界上还保有人性良知的人们都为它本身的能量而感到震惊——手脚发麻,如心虚醉酒般的不踏实。
除非他们这就做出一些行动,不论如何,随便怎么样的行动。要知道,忙碌的人不一定都有活干,但没活干的人一定就是人群中最没底气说话的那一个。
【鲍斯先生清了下喉咙,说:“依我之见,波洛先生。你提出的第一个推论是正确的——肯定是正确的。我提议,南拉斯夫警察来时,这就是我们能够提供的结论。”
“Dr.康斯坦丁,你觉得呢?”
“当然同意。”Dr.康斯坦丁比他还要直率些:“至于医学上的推理,我想——呃——我可以作一、二处正确的调整。”
“那么,”波洛说:“结论都已经摆在你们面前,我可以荣幸地告退了。”】
众人慢慢散开,他们的表情也还是大半相似的,那是种很难用单一眼光去述说的表情。
波洛没再注意这些,因为克莱门特和瑞德牵制住了他的脚步。
当克莱门特想吹捧一个人时,他总是能把对方说得心旷神怡,说得半点不假——只因那确实是他的真心话,真心话,即便它再如何不真实,能理解的人听来都是会动容的。
波洛侦探也不例外。
“哪有那么夸张的呢?”波洛还笑着推辞了下,对看着自己的克莱门特和瑞德逗趣地一眨眼,说:“我并不是如你这般的警察,我只是一个退休警察,现在的私家侦探,受邀来破这起案子,然后说出了‘最合理’的真相。”
瑞德说:“我还想听听波洛侦探您的心里话。”
波洛说:“是关于这桩案子的?”
瑞德道:“并不是,有关这桩案子,您的态度表现得很直白了,我再没有疑惑之处。”
波洛说:“那就问问我吧,让我来思考思考。”
瑞德舔了舔嘴唇,手也下意识地抓着克莱门特的手,问道:“波洛侦探,您觉得什么才是正义?”
波洛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上坐好,他沉吟许久,才说:“从大体上说,正义就是我当警察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捉拿那些犯下罪行的犯罪者。从我现在来说——我得说,退休真是一个好选项,我在侦探这一职位上找到了真我。”
“我认为的正义,并不是程序上的正义,死板地依照法律规则上的正义。”波洛说:“那样的话,能狡猾逃过审判的凶手真是太多啦!”
“我追求的正义,应当是实质性的正义。”波洛说:“我不是刽子手,也不会私下行刑,那是义警们爱干的事。我只是探索真相,告知世人。我当然改变不了世人的想法,也辩驳不了一条、两条的可能有大错处的法律,只是起码的,我坚持住了自己的正义。”
瑞德点点头,说:“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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