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1/2)
烟火表演开始了,五彩斑斓的礼花在夜空中闪烁。广场上人声鼎沸,情侣们倚靠在一起,互诉衷肠。塔楼上传出连绵不绝的钟声,今夜连风都是缱绻的。
小溪离开快一刻钟了,依旧未归,她的红酒已经凉了,放风的宝可梦们也已经回来了。训练家不在,它们于是集中在大吾身边,在长凳前坐成一排,安安静静地欣赏烟花、观察人类。
十分钟前,大吾还能从容地喝酒,思考小溪描述的那个平行的世界,回想她说话时的语气和脸上的笑容。而现在,大吾的镇定渐渐被担心取代。他拨打小溪的手机号码,人工提示音告诉他,对方的电话已关机。
大吾喝下最后一口酒,把手上的东西交由智挥猩保管。
“我去博物馆找小溪,你们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大吾嘱咐宝可梦们,“小溪若是中途回来了,梦幻麻烦你电话通知我。”
“索罗亚克”朝大吾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一切包在它身上。
大吾快步走进博物馆。博物馆很安静,就连值班人员都跑出去约会了;与外头那个醉醺醺的广场相比,博物馆大厅清爽得有些过分。洗手间位于负一楼一条偏僻的走廊拐角,大吾跑向洗手间,却发现大门上锁了,门前抵着把扫帚,一位身着艺妓服的年轻姑娘在擦地板。
“不好意思,我在做清洁,厕所暂停使用。”姑娘面含歉意,“大概还需要半小时。您要是着急,可以去宝可梦中心,就在这条街南面一公里。”
“请问厕所里还有人吗?”
“您在找人吗?没有,我检查过了。”姑娘回答,往地砖上喷了点清洁剂。
“您是什么时候到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十分钟前。”姑娘笑道,“我动作很慢,又没有宝可梦帮忙,每次打扫都需要40来分钟。”
大吾谢过艺妓服姑娘。小溪不会乱跑,她离开前说过会马上回来。但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只可能发生了意外。
想到这里,大吾的瞳孔骤然缩紧。艺妓服姑娘开始用刀片刮擦玻璃,粗糙的刷刷声撞击着大吾的鼓膜,清洁剂刺激他的嗅觉。配上头顶那盏瓦数过高的日光灯,在某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快要丧失了他向来引以为豪的推断力。
训练家临危不乱的本能使他镇定下来。他环视走廊,在尽头的角落发现了摄像头。大吾立刻朝监控室奔去。
他刚跨进电梯,手机突然响了。他得文的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信人是小溪。邮件主题那栏一片空白,点开后是一张照片。大吾呼吸一滞,右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照片上的人是小溪。小溪侧躺在合金地板上,像一只被暴雨打落在地的蝴蝶。她衣衫凌乱,膝盖蜷起,脚踝被麻绳绑住,双手被捆绑在身后,麻绳将她的手腕勒出几道红痕。她双眼闭合着,嘴被胶带封住,下巴和脖子上有大片淤青。她的头发散乱,发簪不见了踪影。
【你猜我还能活多久?】
照片下写着这样一行字,旁边画着闪焰队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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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FY4BC,
得文的人来了,西尔佛的也来了。来的还有神奥的宝可表公司、合众的对战公司、阿罗拉的以太基金会和伽勒尔的马洛科蒙集团。这一次,他们绑走了高雄。我的反抗再次以失败告终。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可谁又能料到如今的形势?为了对抗卡洛斯的研究所,我们联合各大科技公司。战争过后,全球势力重新洗牌,联盟衰落,政府瓦解,立下大功的科技公司演变成为庞然大物,开始主宰世界。
局势最初尚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但在你离开后,局势彻底失控。科技的迅速发展并未给普通人带去福祉;生产资料被财阀垄断,社会贫富差距悬殊,人和宝可梦被异化为工具。为了能更好地管控世界,科技公司在人和宝可梦的大脑内植入芯片。
我想要改变,却奈何朋友们日渐凋零。时至今日,只剩我踽踽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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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LL2AZ】
小溪大脑一团混沌,麻醉药的效果尚未过去,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上呼吸道火辣辣的疼。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大脑,整个人如同飘在云端,在意识的边缘游荡,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即将醒来。她的潜意识将光怪陆离的图景呈现给她:一边是高楼林立、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一边是巷道内一具具行尸走肉般的躯体。
【亲爱的FY4BC
我的喉咙一直在痛,支气管像被人捅进了火炉里。前段时间,十天中有九天我都在发烧。家庭医生来看过了,她说我的肺叶上长出了果子。我的身体已无法承受大城市的污染。我买下一座孤岛,搬去岛上独居。
还记得我们曾去阿罗拉度假,美乐美乐岛的海滩有许多椰子树。到了秋天,树冠上会结出密密麻麻的果实,那是好胜蟹们的最爱。海滩的护林员告诉我们,椰子树的平均经济寿命是100年;随着树龄的增加,果树的年产量下降。
人类的平均寿命也是100年。然而伴随年龄的增长,我们体内的果子却越结越多。
我想拯救这个世界脱离科技公司的统治,可谁来拯救我脱离这具残损腐朽的身体呢?
88
来自ALL2AZ】
小溪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身处类似仓库的地方,房间既没有灯,也没有窗户,漆黑一片。她的双手和双脚被牢牢捆住,嘴上贴着宽胶带,她每呼吸一下,都是一鼻子的塑料味。
她头痛欲裂,努力回忆昏迷前的事情。她记得自己去上了个厕所,在厕所里遇见一个紫头发女人。紫头发女人用浸了麻醉药的手帕将她迷晕。之后,她做了些意义不详的梦,她隐约记得自己梦见了电报的内容。再然后,她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绑架了。
大吾和宝可梦们怎么样了?小溪焦虑不已。他们一定在担心我,大吾一定很着急,我总是给他添麻烦。
小溪试图挣脱麻绳,但绳子捆得实在太牢,她不仅没有挣开束缚,还让手腕破了皮。小溪没有放弃,她坐起来,挪到墙边,借助墙上一块突起的亮色金属,不断摩/擦绳子,尝试将其断开。
她不清楚绑架她的人是谁,但直觉告诉她,绑架者想用她威胁大吾。她不能让绑架者称心如意,成为他们威胁大吾的筹码。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想办法逃出去。
下定决心后,小溪加快摩/擦的频率。她被捆住很久了,保持同一个姿势数小时,由于血液流通不畅,她运动起来十分困难。小溪咬牙坚持,为了快些见到大吾和宝可梦们,她决心突破一切障碍。
突然,她感到肩头一轻。下一秒,刀片刺穿黑暗,破风声响起,小溪手腕和脚踝上的麻绳被齐齐斩断。
“百,百变,百变怪!”百变怪戴着它的标志性墨镜,蹦到小溪腿上。
它仍保留着百变怪原本的模样,身体两侧长出了盔甲鸟的钢翅,翅膀上的羽毛锐利如刀片。刚才,它用这些羽毛解开了小溪的束缚。似乎是担心周围太黑,小溪看不见它,百变怪头顶冒出两个圆形疙瘩,疙瘩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个灯泡,和电灯怪背上的灯泡如出一辙。灯光算不上明亮,却也将小溪的视野拓展到方圆两米。
“谢谢你,百变怪!还好有你在。”小溪撕开嘴上的胶布,将它搂在怀里。百变怪的手感滑溜溜的,抱着它就像抱着大号果冻。
“你知道我们在哪儿吗?”担心隔墙有耳,小溪压低声音问,“我睡了多久,现在是几号了?”
百变怪摇头,额顶的黄色灯泡晃来晃去。
“我会想办法弄清楚,当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里,去找大吾和宝可梦们。”小溪摸了摸裙子口袋。口袋瘪瘪的,她的手机和通讯器被人收走了。她记得口袋里原本有个两毛硬币,连硬币都被没收了。
绑匪似乎很穷,一针一线都不放过,绑我来是为了向大吾收赎金吗?
她抱起百变怪,将它当作手电筒,绕墙检查了一番,试图摸清房间的布局。这个房间屋顶有五米高,房间的一角堆着些纸箱。小溪拿百变怪的钢羽划开纸箱,无数精灵球骨碌碌地朝外滚。
“你看这些精灵球!这里很可能是精灵球工厂。也就是说,绑架我的极有可能是闪焰队。这两天我和大吾一直在工厂这边布局,行踪不是秘密。闪焰队的人发现我们要阻止他们偷盗精灵球的计划,所以绑架了我,想以此要挟大吾。”小溪对百变怪分析,百变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在墙上发现了锁眼,认定那是大门的所在,抓着百变怪轻手轻脚地移过去。她把耳朵附在门上,从门后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这手机像素真它妙喵的高啊!这是最新的机型吧,爱了爱了。打游戏好它妙喵的流畅,还有裸眼3D效果!”一个公鸭嗓男声说道,“那个女人太有钱了。”
“还有这个通讯器,你们看!”一个放荡不羁的声音高喊。紧接着,小溪听见金属猛然落地的声音。
“看见了吗?根本摔不碎!这是得文的产品吧,最少能卖出四位数!”声音放荡不羁的男人继续说。
“别玩了。”一个沧桑的男音插话,“克蕾儿小姐派我们看住那个女人,好用她威胁那个多管闲事的训练家。不是让你来打游戏的,也不是让你搁这儿估价的。别搞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放在以前我也不至于如此。”公鸭嗓男声说,“闪焰队队服实在太贵了,这套花了我10万。我现在顿顿泡面,手机还是从二手市场淘的翻盖机型。”
“威胁那个多管闲事的训练家?”放荡不羁的男声厉声反问,“难道不是用她收赎金吗?蓝头发训练家是她男朋友吧?他是得文继承人,女朋友被抓了,他应该愿意掏钱吧,不然也太渣了。我这个月房租都付不起了!没钱赚留着那个女人有什么用?”他语气十分激动。
听见“留着那个女人有什么用”,小溪惊心悼胆。她若是逃不出去,会被灭口吗?
“直接放她离开好了!”放荡不羁的男声补充道。
小溪长舒一口气,像坐了趟云霄飞车。
“害,你懂什么?”沧桑男说道,语气神叨叨的,“首先,我观察过他们的互动,深情款款之余又有那么点相敬如宾的意思。这说明蓝头发训练家不是她男朋友,多半是她丈夫。所以赎金只要我们想收,一定能收上来。哎,我也穷啊。”
“其次,传言我们的队长大人对她有点意思。”沧桑男换上说书人的口吻,“你们知道吗,四年前研究所发生了意外,有一种能量失控了。在能量的冲击下,那些离得近的研究员,大脑都得到了不同程度损伤,轻则失忆,重的现在还躺在医院当植物人。”
“关那个女人什么事?”公鸭嗓问。
“那个时候,队长大人通过冲击波连线到了一个女人,从此念念不忘。”沧桑男回答。
“是现在房间里那个吗?”放荡不羁的男声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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