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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遗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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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略说过各自经历后,二人稍作感叹,便不得不重新面对起当下这一片狼藉来。

达纳无奈道:“公子还是莽撞了些。若老仆这回不在,只靠那些守卫怕也是防不住。老仆方才始终躲在后面,为的也是看看它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这只青鹫,确实是个智慧又野蛮的家伙。”

虽口中这样说,达纳也是见识过江雪祁真本事的人,没有再多唠叨些什么。银盏倒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她心里总是一万个不愿意公子去犯险的。

江雪祁走到笼门边。痉挛过后,青鹫的肌肉已然松弛下来,现在正半侧躺在地上,两手自然地垂着,乌黑的双翼微微收拢,一只因猝然昏倒而被压在他自己身下,另一只铺展在他背后的地面上。看他面上神色,则眉峰紧蹙,嘴角紧绷,半是暴戾,半是冷肃。

达纳在身后道:“此蛊养法乃公子教予老仆,只是老仆私下改制了一番,略有不同。仰赖公子的秘法,老仆在京中获益良多,不知该如何感谢。”

江雪祁回过头去,面露疑问。达纳教他的并不比他告诉达纳的多,这般客气,大概是有要事相商。

达纳神色却突然严肃起来,示意江雪祁走近一些。

江雪祁附耳过去,只听这位年长的驯兽师道:“公子,老仆从绛霄公主那儿得知你要来兽园的消息后,就始终在等你的到来,以便将这几日心中所想告知你。其实,自从知晓了令尊是谁后,老仆便想起了一些事。”

目光对上江雪祁露出讶异之色的双眼,达纳沉声道:“当年与公子交,老仆也记得公子曾提到,自己有一位兄长……”

江雪祁尚小时,曾偷偷听得家臣的只言片语,模模糊糊中了解到,他好像有一个同父同母的早夭的兄长。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心中都郁结于此,总认为兄长的早夭另有隐情。可这念头终究是个模糊而无凭依的猜测,即便后来询问家中长辈,回答无非只有一句:他那苦命的兄长的确是刚出生便死了。

达纳突然提起此事,让江雪祁脑中某根弦微微动了起来。

“三十年前,老仆在隗格还只是一位普通的牧羊人。当时曾有一支汉人药商的商队在我们的营地中借宿,领头人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妻子,所以我们的印象较为深刻。领队姓江,那妇人便被叫做江夫人,当时已经有了不小的身孕。现在想来,公子长得与那江夫人真是像极了……”

三十年前!

这个数字让江雪祁放空了一瞬。

江雪祁这年二十七岁,而按长辈所说,如若兄长还在人世,恰是长他三岁的样子……

“有那么一天,汉人的营帐里忙乱了整整一夜,想必江夫人是生产了。可第二日有人去看,却并未见到新生婴儿,那帐中连啼哭也没有传出一声来。后来听说,那一夜,江夫人生下的是个死胎。”

“可那天我看到了,”达纳看着前方虚无的某处,低声回忆着,“我亲眼看到了……”

“犬子一直想养鹰,老仆那阵子便想给他抓一只幼鹰,总在四处的山里找鹰巢。那天天还没亮时,老仆便跑到了离营很远的一个山崖脚下。走着走着,却看到一个蒙着面的人……他身形像个汉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骑马赶来,很慌张的模样。

“老仆躲在一边,看他将包袱从怀里取出,找了片乱草丛放了进去,又胡乱拿了些枯草盖住。然后好像逃命一般,上马就走了。

“等他走后,老仆悄悄走过去,拿开那些草……包袱里,是一个……刚刚出生的汉人婴儿。

“可是。”达纳艰难地停顿了一下,“它还有呼吸,并不是个死胎。……但,和死胎也没有太大分别。”

四下不知何时开始,变得静得可怕。

“它虽是个婴孩,却长得不像是……人的婴孩。它膝盖以下没有皮肉包裹,就是光秃秃的两条白骨,背后却多伸出来两根形状怪异的骨头,好像有薄薄一层绒毛覆在上面,像是幼鹰一般……”

江雪祁心中狠狠一跳。

背后多出的骨头与绒毛,膝盖以下缺失的骨肉……

这是……异种吗?

如果长大了,会是……会是青鹫那般的模样吗?

一个畸形、可怖的怪胎。也难怪江家要当从没生过这个孩子,要把它抛弃到野外,只等它被野兽啄食,或是活活饿死——

“公子。老仆乃懦弱、无能之人……老仆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转头就跑。”达纳低下了头,“我跑回营地,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当天夜里,那些汉人就走了。

“那片山崖……我也再也没有去过。”

那晚火光中混乱的场景再次进入了江雪祁的脑海,他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针扎似地疼起来。

少年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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