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10(1/2)
许绵无法确定他得出的答案是对是错,如果答案并非如此,被丧失兴趣的舒霖隔绝来往的许绵没有把握再去撕破对方的防线;如果答案确实如此,一个对无心之约都充满了纯真信念的小小少年竟有这样残忍的一面,让许绵一时之间也很难接受。
他没有立即提交任务。
许绵惧怕自己再次沉入执行任务的负面情绪中,转而翻起了李同舟的设计稿,让爱人细致、专业的勾画暂时清空了自己的大脑。
在他的认知里,没有谁比李同舟更能一击命中,更能看透世间百态了。他张开眼睛企图找寻舒霖的罪过时,是李同舟提醒他不要偏激地去看待复杂的男孩。李同舟是否比他更早一步地,看穿了舒霖纯真又残忍的本性呢?
眼前那些线条的设置,那些家具的摆放,那些装饰的挑选,处处昭示了,李同舟并没有因为对方违背了自己的处事原则而放弃对自己的要求。
许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是了,工作就是工作,他不必因为惩戒目标的罪恶而感到兴奋,当然也不必因为目标的罪恶而背负不必要的愧疚。
许绵收起了李同舟的设计图,确信了刚才的答案。
世间没有那么凑巧的事,足足晚了两月得知戴斯明逝世消息的舒霖,回到家里的那刻,大概是极度怨恨不知所踪的父亲和床上永远无法交流的母亲的。没有他们,他无须肩扛重担经历苦难;没有他们,他无须将戴斯明的三言两语当做曙光,以至于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亡故也能让他承受巨大的痛苦。
舒霖不是红色目标,16岁时的他还有道德底线,还知情义廉耻,他没有卑劣地亲手杀害亲属。
他找到了机会,故意忽视母亲的需求,装作听不懂母亲的咿咿呀呀,决绝离去。也许,他借口去帮邻村的亲戚收拾了几天庄稼地,或到了附近的镇上卖腌好的咸菜。总之,等他回到家里,让他不堪重负的人,已经离开了人世。
没有人会去计较一个傻子的生死,更何况还是个病倒在床上将近10年的傻子。葬礼上,舒霖大约还哭了一场,是为了自己不堪的过去,还是为了此生找不到的希望与温暖,无人知晓。村民们只是同情地看着少年的眼泪,在他走之后,偶尔议论几句当个谈资罢了。
许绵调出了任务单,写下了给舒霖制造的噩梦。
遭受了无数困苦的舒霖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他重回多年前,又邂逅了戴斯明,这次,他义无反顾地跟随这道曙光,抛下了不知死活的母亲,去了柏锦。戴斯明果然帮扶了他,让他继续读书深造,他也借着探班的机会,阻止了戴斯明的那场事故。在他心满意足地步入成年,考上影视学院,与戴先生相恋,正式进入这个圈子时,留在家乡的母亲突然被他的亲戚带来了这座城市,亲戚电话里威胁有点名气的他,如果他不尽孝道,将曝光他抛弃母亲的丑闻。他没料到,母亲居然存活至今,亲戚还发现了他的踪迹,在惊惶之中,他对戴斯明撒了谎,造谣母亲没瘫痪前曾虐待自己,亲戚此番目的也是为了要钱。愤慨于男孩遭遇的戴斯明,开车想去讨个说法,却意外遇到过路桥坍塌,躲过威亚断裂的戴斯明,最终还是死于高空坠亡。亲戚随后也曝光了他的大新闻,在圈子里连混下去的资格都失去了的舒霖,回到了家乡,郁郁一生。
任务单上出现了对勾,许绵连看都没看,就关上了界面。
他穿上外套,一边拨电话一边往门外走,“同舟。”
“许绵,那边还顺利吗?”
许绵听到了爱人的声音,笑了起来,“不顺利,舒霖拒绝跟我再会面了。”
“没关系。”
“我知道,有你在。舒霖说,设计的事以后找袁牧北谈,他对我不感兴趣了。”
电话那头也有了笑意,“那我还应该感谢他。”
许绵疾步往地铁走去,“是啊,没人撬你墙角了。同舟……我想见你了。”
“好。我去见你。”
“你在哪里?”
“你在路边等等,我马上到。”
“你知道我在哪?”
“知道,你还在片场附近对吧?”
许绵停在街边,“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在我身上安了监视器。”
李同舟温柔地回道,“不需要监视器,我的视线时刻都在你身上。”
等待所爱之人的时光都是甜蜜的,许绵不觉无聊,靠在路边的秃树上,搓着手四处张望着。李同舟说到做到,不出几分钟,就停好了车,走向了他。
“你怎么在附近?”
“正好可以去拜访袁牧北,不是吗?”
许绵由着李同舟把他的手指握在了手里,“你猜到我要搞砸?”
“我是猜到舒霖不好沟通。”
许绵苦笑,“我好像把他惹毛了。”
李同舟一点都不意外,“我跟袁牧北联系过了,他同意跟我们见面。”
再不结束这一单,他也有点扛不住这麻烦的一对了,“袁牧北还在片场偷窥舒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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