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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修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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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

树林中,日光如束。一只白色的雀鸟穿梭其间,羽翼微颤,转瞬便落至雕花窗前,长长的尾羽一翘,爪子立定。

窗边坐着一个女人,雪白的长发披散,一手支头,形容慵懒。

“都查清楚了么?”

“是的,太康先生。”那鸟儿答道,“这人生于桑明北方部落的农户,是个独子。中原北伐那年,家中男丁全部战死疆场,只剩祖母与母亲。他7岁时,祖母病故,母亲将他送去城中学伎乐,却在途中难产而死。他一路乞讨到了桑明都城,当时朱雀新坛要建,正缺奴隶作台下地基,他自愿活埋,只求西离先生厚葬他的母亲,西离先生允了,却没叫他死,而是让他拜入名伶雪华子门下,养作了死士。”

太康玩着手上的戒指,唇角拉长,像是在笑。

“跳舞,倒是个遮掩的好名目。整个桑明王宫中,除去带刀侍卫,应当就属他最能杀人。谁还能想到一个歌舞伎子,在那娱人娱己的好身段下,还藏着这等好功夫?加之少时施恩,忠心耿耿,最好拿捏,倒是把好刀,只是可惜了。”

那鸟儿低头啄了些水,又说:“幼朱雀使也很是喜欢这人,自11岁起,日日与他形影不离,宫中侍者皆戏称他为‘祭子太保’,西离先生找来的玩伴,没有一个能争得过他。但这次的事,幼朱雀使像是不知情的样子,这会儿还在难过。”

“原来如此,那便说得通了。刀是好刀,却没戴上西离想要的鞘,锋刃锈蚀,怕是日后还要插在幼祭子的肋下,不要也罢。”太康把戒指摘了下来,轻轻一掷,扔入茶杯里,看它在水中沉没。她说:“只是弃置之前,总得物尽其用,再给人来上那么一刀,最好是一箭双雕——白凤祭子自然就是最好的靶子,杀之不成,到头来还是我仗势欺人,总有由头能叫人恨上的。”

鸟儿歪了歪脖子,有些费解的模样。

“以西离那两面三刀的心性,能教出什么明辨是非的后辈——呵,他姘头的命是命,我白凤祭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居心,真是笑话。”

太康笑了一声,对这鸟儿说:“罢了,传我命令,将这人的同党全部给我揪出来,找到一个,就毒死一个,不用给西离面子。既然是我仗势欺人,那就该仗着这势头多欺负几下,敢给我的小祭子下药,全死光了也应该。”

鸟儿得令,展翅飞走了。

她转过身去,问了一声:“还难受吗?”

正玩着一节死人指骨的芍心看过来,对她摇了摇头。

太康眉目舒展,赞道:“乖孩子。”

她把小小的芍心抱在怀里,用手指轻轻给他梳着头发,看向窗外,微微冷笑了一声。

“那到底是个心慈手软的孩子,哪比得过我的芍心。”她温柔地亲了亲芍心的脸颊,语气疼爱,“我的小祭子,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只要好好雕琢,日后必是一方杀器,任他阴谋诡计,绸缪思虑,也敌不过刀枪不入、人挡杀人的利刃。不说北境是你囊中物,就是那幼龙使脚下的中原——”

她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纤纤五指一把握紧了芍心的手掌。

“——也逃不出我儿的手掌心。”

中原,青龙神殿。

斗兽场的铁门轰然洞开,一个少年浑身浴血,拎着两把有他一人高的长剑,稳稳地走出来。

在他背后,猛兽和人的尸体堆积如山,一些戴着镣铐的奴隶佝偻着,上来将尸体搬走。

早有人在外面的路上候着少年,见他出来,匆匆趋步上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先生,探子们来报,北境发难消息确凿,太康已将七国之师部署边境,不日必将出兵来犯。”

“好啊,让他们来。”少年冷冷一笑,沾了血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喋血的兴奋,使他看着有些癫狂,“去告诉丘蒙王,这次我要亲自率兵,来多少,我杀多少!正好,这把刀也渴血得很,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她北境人多,还是我中原刀快!”

刀身百鳞纹在日色下泛着寒光。他舔了舔刀口,眯起一双翠色的眼睛。

“老妖婆,小妖怪。”他喃喃,又笑出了声,“他要疼的人,自己去疼去。我要杀的人,谁也管不着。一群杂毛鸡,向中原引颈就戮,那就莫怪我刀下出亡魂……来罢,都来罢。”

西域草场,饕餮神庙。

“先生,中原、北境又要开战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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