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冤家(1/2)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平空的惊雷在李渊洐的脑海中炸开。
“你师父留下一封信。”耿万忠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笺,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他看到李渊洐惊慌失措的神情,顿时有些于心不忍。
李渊洐颤抖着将信纸摊开,真的是师父的笔迹。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写道:
“十一,不知不觉间,你跟着师父住在天灵寺里也有十六年了。师父看着你长大,也一直等着你的家人回来寻你,这一等就是到了如今下山。让你跟着师父在山上清修,每日诵经礼佛,确实是束缚了你。
眼下天灵寺已毁,却又恰好遇到了耿前辈,师父已经和他商量好了,你就跟着他,去无柳山,去外边的天地历练一番。
十一,你要记住,从你来到师父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去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勿念,珍重。”
弘寂根本没有在信中提及要去何处,李渊洐反反复复地将信读了几遍。眼泪从他的眼眶之中滑落出来,打湿在信纸上,立刻将墨迹荡开来,向四周缓缓散去。
李渊洐和师父在屏秀山上的天灵寺里生活了十六年,寺庙虽破,却承载了他至今所有的回忆。听师父说,他被放在庙门口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十六年前的傍晚,有人急促地敲着庙门,可是等弘寂前来开门后,却不见了人影,只看到一个不停啼哭的婴孩。
李渊洐擦了擦眼角,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亲人,但是他们都能够狠下心来抛弃他,那有或没有又有何区别呢?
比起只留下半块残缺的玉佩和一张记着生辰姓名的信纸,便不知去向的亲生爹娘,李渊洐还是更喜欢时常骂他罚他却真心待他好的师父。虽然他总想着偷跑下山,也总想着有一天师父可以不再碎碎念地唠叨着,可以不再揪着他的耳朵让他早起去念经打坐,但是他早已把师父当作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十一是师父给他取的小名,也是他的生辰日子。
李渊洐红着眼眶,抬起头来,低声问道:“我师父去了哪里?”
耿万忠摇摇头道:“他没有说,一大早便独自离开了。”
李渊洐忍住心中的难过,打起精神,立刻拔步冲出客栈。耿万忠叹了口气,慢腾腾地放下茶杯,起身追出去。
来到街上,李渊洐愣住了脚步,师父会往哪个方向去呢?天灵寺烧光了,师父还会回去吗?还是会为了不让他找回去,去向了别处?
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纷纷驻足回头看看这个失魂一般的孩子。
“十一。”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李渊洐已经顾不上去分辨到底是不是师父的声音。他惊喜地转过身去,眼前之人却是耿万忠。
李渊洐垂下了头,手中紧攥着的信纸已经被他揉得皱皱巴巴。寺庙没了,师父走了,他的心里好像一下子空落了一大块位置。
“十一,跟我回无柳山吧。”耿万忠缓缓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头。
“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李渊洐用力地推开他的手,高声吼道:“都怪你! 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寺庙给烧了! ”
耿万忠叹了口气,他能够如此爽快地答应弘寂的请求,也是因为心中有愧。受人之托,终人之事,无论如何,他都会信守诺言。
李渊洐拔腿就要跑开,耿万忠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师父还留下一句话。”
“你放开我!我不会跟你走的!”李渊洐急着要挣脱,根本不听他讲。
耿万忠松开手,“你大可不相信,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你不肯听就算了。”
李渊洐置气般朝前走了几步,心里想着师父,果然又停了下来。他快步折了回来,问道:“我师父说了什么?”
耿万忠道:“若是你肯跟我前往无柳山,机缘一到,他自然会来寻你。”
李渊洐呆站在原地,脑海中一团乱麻。
“该说的我都说了,去与不去,你自行决定。”耿万忠走回客栈,“若是你不愿意跟我同往,日后弘寂师父来无柳山寻你时,却见不到人,那我也不算失信于他了。”
李渊洐朝街道前后看去,猜不透师父会从那个方向离开。若是与他走了相反的路,说不定真的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呢?
既然师父留了话,那他肯定会回来的。
李渊洐将信笺小心翼翼地叠好,藏进袖子中。抬头朝客栈望去,耿万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他赶紧朝客栈走去,却在进门之时瞥见一个甚是熟悉的身影,十分恭敬地立于耿万忠身旁。
李渊洐悄悄停下脚步,站在门外探头进去瞧了一眼。那人不就是昨天在清水镇上撞到的冒失鬼嘛!
“师父,我们一路追到此处的刺客已经不知去向,在找下去也是徒劳,不如先返回山中,再做打算。”
师父?李渊洐皱着眉头,将本来已经踏进门去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偏偏又撞见了那个不近人情的怪人,而且还是耿前辈的徒弟?
“如此也好。”耿万忠不时朝客栈外边望去,“你去看看门外那个孩子还在不在?”
李渊洐赶紧把头缩了回来,立刻想要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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