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1/2)
院子里的那棵老松下, 黑着一张脸的王行手握长刀正小心翼翼地抬起坐在他面前的黄裙姑娘的腿,用雕花般轻柔的手法, 稳准狠快地削去对方伤口处的腐肉。
黄裙姑娘呲牙咧嘴地哀嚎着,把自己的胳膊塞到嘴里当柴咬。
苏曳冷不丁出声的一刹那,王行手微微一抖,面无表情地停下动作看向门口。
黄裙姑娘紧张得声音都飘了:“小心点小心点,我的腿!”
王行转回来抬了抬眼, 继续手下的动作:“既然知道痛, 为什么还要冒险进来?”
黄裙姑娘小声嘟囔了几句,师雨萱竖起耳朵听了听, 发现实在分辨不出, 便戳了戳苏曳的腰。
苏曳微微侧头, 将耳朵偏向她。
“我们是不是有点打扰他们了?”她朝外比划了一个走路的姿势,“要不, 我们先出去转转?”
苏曳没说话, 挑起眉,屈指敲了敲门。
王行又拧过头,脸色黑沉如碳,目光在他们二人交握的手上一扫而过,露出几分“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色。
“要不要我们先回锁仙塔, 让你们继续?”苏曳礼貌地问道。
王行嘴角一抽。
怎么, 你还记恨着上次我调侃你的话?非得找个机会还回来?
“不用。”他面无表情的, “进来吧。”
苏曳这才拉着师雨萱走进了小院。他脸上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眼角眉梢却流露出一丝不太明显的愉悦, 显然心情不错。
他大大方方没有一丝要遮掩的样子让师雨萱转头偷偷看了看他的侧脸,忍不住想她刚才有没有算是完成告白。
虽然最后被人打断了,但重点已经说出来了,那他们俩现在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总觉得发展有点快,好像进度条突然间跳跃了一大截。
她思索着微微红了脸,视线从他脸上挪开,看向前方,接着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猫一样的眼睛——是那个陌生的姑娘在打量她。
师雨萱下意识冲她一笑,那姑娘顿时也笑了起来,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和苏曳在石桌边坐下来,刚坐定,一颗黄色的小炮弹“唰”地从树上坠落下来,直挺挺落入她的怀里,啾啾叫了两声。
师雨萱定睛瞧去,发现苏狗蛋好像比她进入锁仙塔之前又胖了一圈,身体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膨胀的绒毛里几乎看不见眼睛。
……手感好像也更好了。
她默不作声地想道,手上熟练地摩挲起小黄鸟。
自从这只金翅大鹏的幼崽落入苏曳和她的魔爪发现逃跑无望后,居然意外乖巧地留了下来,跟着她混吃混喝,一点也没有初见时的神鸟威严。可见,安逸的日子是多么容易让人堕落。
黄裙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的手看,眼神里闪动着羡慕的光芒,一时间连腿上的疼痛都忘了。
王行简单地替她包扎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言简意赅地介绍道:“杨绵,住在附近的村民。”
又对着杨绵说:“我朋友以及……”他掠过师雨萱的脸,停顿了一下,“他夫人。”
苏曳身份不同寻常,他便没有介绍他的来历,师雨萱他也不熟,因此说了这一句之后觉得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杨绵无语地看着他,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师雨萱觉得这姑娘有点可爱,便主动做了自我介绍,至于王行的那句“他夫人”,她就当作没有听见自动忽略了。
互相打完招呼,四个人坐在石桌边有点冷场。师雨萱心想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又眼尖地瞥到杨绵背后好像也有伤,瞬间就有了主意,借口带她去换衣服处理伤口,把石桌留给了两个男人。
她们走后,苏曳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端起酒碗朝王行敬了敬:“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黑刀王行居然对待附近的村民都是如此热心肠,看来我也很快能喝上你的喜酒了。”
很好,把当初的话又还回去了一句。
他有些满意地想道。
王行正闷声喝酒,闻言呛了一口,猛地咳嗽起来。
“莫要胡说!”
他语气严肃道:“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跟我没关系,你别拿她开玩笑。”
苏曳平平地“哦”了一声。
“……”
王行注视他半晌,最后有些颓废地低下头,灌了两口酒。
“我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她才十八岁,还是个小孩子,她懂什么?不过是有次不小心闯进了我这雾林来为我所救,这才感到好奇,时不时就想进来。”
苏曳听完,皱了皱眉:“所以呢?”
王行被他问得一愣:“什么所以?”
“你说的年龄有什么问题?”
“我比她大了一千多岁,这还不是问题?从年龄来看,这岁数做她祖宗都绰绰有余了。”
杨绵来找他的次数越多,这种感觉便越深。她还是个年轻小姑娘,身上透着鲜活的生命力,因为机缘巧合踏入了修行之道,容貌愈发显得娇艳青春。
而他呢?
他不像苏曳的天赋那般妖孽,硬生生在末法时代踏出最后一步,从此获得漫长的生命。他只是一个为了友人的承诺而守在这里的上一个时代的老人,侥幸还未作古。
如此迥异的两个人,又有什么可谈的?
王行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便说起了苏曳自身的事。
“你的心魔已经彻底解决了?我感觉你出来之后有些不一样。”他有些担心苏曳还在被心魔影响。
苏曳诚实地摇摇头:“没有,只是暂时困住了他。”
他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挑重点讲了讲,隐去部分细节后,有些不确定地说:“或许事情没有你我想得那么糟糕。”
他能感觉到心魔在某种程度上是配合他的,特别是当他醒来的那一刻,对方几乎没有反抗地被困在了意识世界。
隐约的,他觉得这种变化和师雨萱有关。但未免她再提心吊胆,他也就没有提及。
至于王行所说的变化……幻境里的岁月都成为了他记忆的一部分,而他足足重新经历了两次,心境自然与进入锁仙塔之前不同。
王行拧眉沉思半晌,对他所说的情况也十分不解,偏偏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对苏曳当年差点走火入魔的传闻记忆深刻,于是提醒他说:“不要大意,心魔最是诡异难测,还是要多加提防。”
苏曳颔首道:“自然。”
聊完心魔的事,王行又想起一个问题。
“在你进入锁仙塔内的这半个月内,九洲各地又有多处灵脉溃散,一个建立在灵脉上的小宗门甚至差点因此灭门。这事,也跟你有关?”
他不提还好,一提,苏曳便冷笑道:“都是我的仙骨所化的灵脉,从前我在玄天秘境里自然相安无事,如今我脱困,属于我的东西当然会回来。”
事实上,即便他还在秘境中,这些灵脉也支撑不了太久,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对那个巨大的缺口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按理说,作为朋友,我不应该说这些扫兴的话,但是……”王行声音低沉地说,“因为多处灵脉溃散,没有了灵力滋养,各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旱情,最偏远的南炎洲更是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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