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评比大乱斗(三)(1/2)
实验楼在教学楼的北面,从五楼的窗户往下看,视线可以越过学校的围墙,一直望到很远的地方。
这会儿是放学时间,整栋实验楼都静悄悄的。傍晚的光线不太充足,走廊的轮廓明明暗暗,无端显出一种阴森感。要不是身边还有个人高马大的陈钊源,陆昀廷是绝对不敢跑到这儿来的。
“你看咱俩像不像秘密特工?”
一片静谧之中,陈钊源的声音突然响起。停在走廊栏杆上的几只麻雀被这声音一惊,扑棱棱地飞了起来,眨眼就飞得看不见了。
“......小声点,”陆昀廷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万一实验室里还有人呢!”
“啊,对哦。”陈钊源一阵后怕,赶紧放低了音量。又嫌不够小心似的,连脚步声都介意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起了小碎步。
他们这回要干的事情,虽然没什么难度,但着实是被逼无奈使出的下策,可谓成败在此一举,颇有些“背水一战”的悲壮感。因而,就连一向粗枝大叶的陈钊源,也不得不谨慎再谨慎,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从实验室偷点酒精出来”,这主意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采用一个云里雾里的主意,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这主意是叶恬出的,这又是不幸中的万幸。“学霸”这类头衔的好处即在于此——顶着这类头衔说出的话,无论多么天马行空,也都变得“自有其道理”了。
于是乎,本着对学霸的八分信任,以及剩下两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郝佳欣当机立断,把陈钊源和他这位小弟派了出去。
能搞到酒精的地方,自然只有化学实验室了。而据叶恬所说,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隔壁班上的恰好就是化学实验课。这样的话,倘若能在放学溜进实验室,很大概率能在桌上看到酒精灯。
“咱们课本上,要求动手操作的实验一共有十个,其中有七个要用上酒精灯,”叶恬谈起课本,简直如数家珍,“而据我所知,那三个用不上酒精灯的实验,隔壁班已经做完一个了——也就是说,你们其实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得手。”
“那真是太好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陈钊源攥着拳头,信心满满,“那我要拎几个酒精灯回来?”
郝佳欣瞪了他一眼,往他手里塞了个可乐瓶:“你是想被全校通报吗?拿瓶子装点回来就行了!”
此时此刻,这个可乐瓶正被陆昀廷揣在怀里——陈钊源实在腾不出手来,实验室的窗子很高,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翻进去。陆昀廷抱着瓶子,在楼梯口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一声推门的“吱呀”声。
陈钊源从门后探出头来,朝他做了个口型,大约能辨认出是“没人”两个字。
为什么没人还要噤声,陆昀廷也不是很明白,但他一时也来不及想这些,只顾着从楼梯口溜出来,飞快地进了门。
这间化学实验室,他俩都再熟悉不过了。
实验室有两个房间,外面是黑板、讲台及一排排的实验台,供老师和学生上课使用;里面则是一间材料室,用来存放各种实验用品。不少化学药品的危险性不言而喻,因而哪怕是在上实验课时,也只有管理员老师可以进出材料室。
管理员老师显然没糊涂到不关材料室门的地步。那里不光房门紧闭,更是连扇窗子都没有——果然如叶恬所料,只能在外面看看别人用剩下的药品了。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实验台似乎也已经被收拾过了。
“这桌上还挺整齐啊,”陈钊源抓起一根分液漏斗,端详起来,“他们上节课真做过实验?”
陆昀廷四下里一看,实验台看起来都有被整理过的痕迹,虽然桌子没擦,容器也没洗干净,但好歹是把烧杯和试管倒空了。整体看来,给人一种“收了不如没收”的奇妙感觉。
“你知道吗,”陆昀廷了然,“像这种好似用脚收拾出来的效果,就是学生收拾的。”
“怎么还有让学生收拾的?”陈钊源讶异。
“有啊,我们化学老师就会,”陆昀廷说,“多少能减轻点工作量吧。”
陈钊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漏斗,才发现手指已经染上了一片紫色。
“我看他肯定得重新收拾一遍了。”陈钊源感叹。
两人在实验室里兜兜转转半天,也没看见哪台桌子上有酒精灯。陈钊源总算意识到,他这是碰巧中了叶恬那“百分之二十”——好巧不巧,遇上那两个用不上酒精灯的实验了。
“唉,小弟啊,”陈钊源悲伤地说,“咱哥俩都是好男儿,却不得不向命运低头了。”
他一边感慨,一边把手放在陆昀廷的脑门顶上,忽而轻轻一挑,那几根头发就飞了起来。陈钊源就这样凄凉地拨弄着陆昀廷的头发,时不时感慨几声,弄得陆昀廷的表情也渐渐悲伤起来。
陆昀廷其实一直提着心、吊着胆,生怕管理员老师突然回来,把他俩抓个正着。但陈钊源又一直杵着不走,只在那唉声叹气,他只好忍着头皮上的拉扯感,艰难地建议:“那个......找不到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吧......”
陈钊源总算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掏出手机道:“不行,我得先向指挥中心汇报一下。”
“......”早干嘛去了,陆昀廷心下埋怨。
石婉看到来电显示时,着实愣了一下,才想起陈钊源大概是只存了她的电话号码,于是把郝佳欣和叶恬喊了过来,开了免提。
“报告大哥!”陈钊源凄惨的喊声从那一头传来,“任务失败了!”
“......”石婉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些,“怎么了?”
“没看见酒精灯啊!”陈钊源说。
“不是吧,你们运气就这么差?”郝佳欣瞪着眼,用她那尖细的嗓音嚷道,“那你们跑这一趟有什么用!”
这也不是他们的问题啊,石婉心想。郝佳欣好像也意识到不妥,没再责怪陈钊源,自己气冲冲地坐下,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于是石婉把手机拿了回来,对电话那一头道:“没有就算了呗,赶紧回......”
话音未落,那个楼上楼下两头跑的“高富帅”又冲了过来。这回连刹车都没有,直接撞在了讲台桌上。
“欣姐啊!”他捂着膝盖大喊,“楼上的神仙又在施法了!”
郝佳欣已经不想说话了,精疲力竭地瘫到椅子上,重重地往后一靠。
眼见着大家又围了过来,“高富帅”生怕自己的个头被淹没,赶紧爬到了椅子上,这才得以居高临下地讲话。
“他们搞了瓶清洁剂,还拿了一堆毛刷什么的,正在那刷走廊的地砖呢!”他手脚并用地比划着。
“搞什么?”电话那头传来陈钊源崩溃的喊声,“他们班成绩都第一了,干嘛非要和咱班抢那点卫生分啊!”
石婉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刷子什么的,我们不也能弄到吗?我之前看见林一帆他老妈拿牙刷牙膏洗墙砖,还洗得挺干净的。”
“可以是可以,就是可能来不及了,”叶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石婉脑海里一盘算,发现的确如此。哪怕不算跑去买工具的时间,就他们这么几个人手,要用牙刷把十来米长的走廊刷一遍,也绝对要耗上不少时间。
“那8班呢?”郝佳欣不死心地问,“他们刷多少了?”
“肯定快刷完了吧,”陆昀廷忍不住插嘴,“他们刚放学就开始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竟然没有人质疑陆昀廷是如何知道的。
“唉,这就是天意啊!”电话那头,陈钊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陆昀廷道,“我们还是回去,最后尽点微薄之力吧。”
“赶紧回来帮忙!”郝佳欣已经乱了阵脚,被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电话那头还有两个劳动力,赶紧焦急地召唤他俩。
陈钊源应了一声,刚准备把电话挂了,叶恬的声音突然又传了过来。
“等等,”叶恬拦住他,“你那里都有些什么呀?”
陈钊源环顾四周:“一间实验室,两个大男人。”
“没有酒精灯,别的东西总还有点吧?”叶恬固执地问。
“啊,”陆昀廷突然想起了什么,拉过陈钊源往前走,“讲台桌上好像有几瓶东西来着。”
陈钊源站上讲台一看,桌上果然还有几瓶药品。
“是什么?”叶恬问。
陈钊源把那些瓶子转过来,照着标签念道:“一瓶高锰酸钾,一瓶氢氧化钠,一瓶浓盐酸......”
“咦?”叶恬纳闷,“这是要制氯'气吗?怎么会......”
陈钊源抬头,看了眼实验室的黑板:“是啊,这里写着的——氯'气的制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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