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赤诚捌（1/2）

即墨无谦看着红棠认真的脸，静默不语。

红棠抬眼看他：“陛下能给我这个保证么？”

又静了片刻，即墨无谦笑了一声，轻轻点了一下头。

红棠拉住他的袖子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自然。”

红棠又问：“那陛下日后做不到该如何？”

“任你处置。”

“当真？”

“自然。”

红棠抿唇笑了。

看着红棠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容，即墨无谦似乎被她的目光烫到了，瞥开视线，转身就走。

红棠一诧，这是……还在生气？

她收起笑，眯了眯眼，瞧见即墨透着粉红的耳朵。

难道是……气的？

她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即墨无谦偏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

“陛下是不是还在气呢？”

即墨无谦停下，转过身看她。

红棠一脸决然道：“陛下若心里还有气的话，就罚我吧，别气坏了。”

即墨无谦颇为无奈地摇头：“本尊没生气。”

“真的？”

“自然。”

“那真是太好了。”红棠不由心下一松。

即墨无谦低低嗯了一声，转过身继续走。

红棠看着他走的方向忍不住问道：“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即墨无谦溘然站住，沉默片刻，轻声道：“可愿陪本尊去药田转转？”

红棠咋舌：“啊？”

即墨无谦挑起眉梢看她：“不行？”

红棠忙不迭点头：“嗯，行的，只是陛下去药田做甚？”

即墨无谦面色平淡，缓缓开口：“再过段日子，他们的修为也该散得差不多了。”他顿住，稍稍低头，有些漫不经心道：“现在他们恨死本尊了，今日定是不想见到本尊。”

红棠眨眼，即墨口中的他们不用想也知道是被关在地宫的垤垌派弟子。

“恨便恨了，骂就骂了，本尊倒是无所谓，原本今日该去给他们送药的，但本尊不想给他们找不痛快。”

说着即墨轻笑一声，“既不去地宫，除了这儿，本尊也没处可去，但本尊又不想一个人呆在崇华宫，太安静了，就想着去药田看看。本尊其实挺喜欢安静的，但今日就想去逛逛。”

不想去地宫送药是因为今日方希凜说的那一番话么？红棠没说话，她感觉自己的心被紧紧攥住，酸涩难忍，便低头看着地上刚刚冒出头的绿色。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红棠说话，即墨无谦偏头看她，见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些许揶揄意味地伸手将红棠的脸抬起来。

视线定在红棠脸上，即墨无谦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攥紧，又慢慢松开，弯起手指轻轻擦过红棠的眼角，然后若无其事道：“怎么这副表情？”

红棠咬着嘴唇，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然后摇头笑道：“既然陛下想去，我岂有拒绝的道理。我们快走吧，这几日天气好，药田里的药材长得好极了，很有看头，陛下可以一饱眼福啦。”

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却并未回头。

“我给陛下领路。”

即墨无谦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没走两步，红棠却突然停下，即墨无谦也停下脚步。

红棠扭头看他，一字一句道：“陛下别忘了给我的保证。”

即墨无谦静静地看她，过了一会儿，温

声道：“不会。”

“那就好，走吧。”

二人在药田坐了很久，即墨很安静，为防止他想太多，红棠便向即墨讲药材的名称，作用等，即墨时常点头，时常拿过红棠递给他的叶子看。

一整天，即墨的嘴角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红棠却只想流泪。

但她也同样知道自己不会流，就像上一世在石牢看到被仙家折磨到半死不活的他时一样，纵使心已经疼得几乎麻木，却依然没有在他面前流泪。

红棠抬眼看天，感觉自己此时的心情和上一世是那样的相似。

突然，她有了恨意。

恨垤垌山那些不懂即墨苦心的人，恨那些对即墨指指点点的人，恨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却对即墨诋毁的人，最后，连带的恨起了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只能在一旁看着，却帮不上一点忙。

天边有几个小黑点儿，愈飞愈远，最终消失不见，是归巢了吧。红棠垂下头看着手里摆弄着一片何首乌的叶子，状似无意地开口：“陛下曾说，五年时间，子虚道人也该将我养熟了。”

即墨无谦点头：“怎么了？”

红棠扔了手里的叶子，定定看着即墨无谦：“陛下当时在想我是否值得信任吧？”

即墨无谦抿了抿唇笑道：“本尊现在知道了。”

红棠道：“若陛下不想去地宫，我便替陛下送药给他们吧。”

闻言，即墨无谦呆愣了片刻，随后莞尔一笑，点头道：“好。”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红棠很高兴，这说明即墨愿意相信她，愿意让她帮忙。

二月二十日，下了一场雪，不大，只铺了薄薄一层，甚至盖不住地上的嫩芽。

天气并不是很冷，可即墨无谦却冻得脸色惨白，坐在他身边，红棠似乎都能听到他的牙齿打架的声音。

她将暖炉放在厚厚的被褥里，然后用被褥将即墨无谦围得严严实实。

“陛下可好些了？”

“嗯。”即墨无谦垂着眸子，乌黑的眼睫毛抖个不停，看起来脆弱得让人心碎。

红棠将手搓热，然后伸到被褥里，摩挲着握住了即墨的手。

刚一触到他的手，红棠的手就忍不住颤了颤，以为自己抓住了一块儿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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